参加完别人的婚礼,姗姗自豪地说,那女方,真豪横,给了一套房,给了一辆车,给了一百万现金,家里是做水产生意的,对这个男的相当满意,一百万,一百万,她反复强调一百万这个数字,仿佛在想象若是给她,这么多钱该怎么花,心中充满艳羡之情,他不耐烦地说,哎呀行了,你想说跟大夫说去,让大夫给你,跟我们说有什么用,姗姗说说说哇么咋了,有啥不能说的,他不响,长期以来的习惯,斗争进展一回合就行了,不能再多,再多要斗争,他试图插足姗姗和叶妍的感情,所谓插足,无非挑拨离间,二桃杀三士,谣言止于智者,她俩不为所动,这种事他没有明确地跟伍旻说过,只是旁敲侧击,若叶妍不为所动,便讲叶妍不辨妍媸,跟黑马眉来眼去,背地里如胶似漆,只怕已经珠胎暗结,罗带轻分,至于姗姗,嘴上不承认离婚,实际上早就领证了,不然的话,不可能所有场合都一个人出席,听他这么说,伍旻想到订婚宴,姗姗是媒人,其父和雅灵的父亲又是战友,通家之好,举家前来,不见大夫的面,说是麻醉科离不开,爱岗如家,克己奉公,朝乾夕惕,宵衣旰食,我们家派一个代表,伍旻不想聊这个,没有讲述这段故事,岔开话题,说杨思思去俄罗斯看世界杯,下一个轮到卡塔尔,条件允许说不定也会去,他笑道俄罗斯旅游费用高,她真有钱,是一个人去的吗,伍旻说不知道,应该不是,他上网查看报价,说跟团游人均两万多,欧洲三国才八九千不到一万,算了。
听雅灵说,姗姗的妈妈是王家大院的后人,算名门之后,伍旻说慕容复是听香水榭的后人,浪得虚名,雅灵说我和她在军区大院的时候住前后楼栋,院里有个喷泉,我们在那玩,小男孩推我,掉水里,姗姗司马光砸缸,喊大人来救我,水深及膝,我自己出来的,全身湿透了,后来她爸转业到地方,我爸也步后尘,前后脚来了这边,有缘,我不喜欢听他说姗姗的坏话,伍旻说那能怎样呢,嘴长在他身上,雅灵说你别跟着说就行,喜怒不形于色,就算心里是那么想的,也不要表现出来,你没发现他每次都套你话,问你什么看法,那不是仰慕你,想听听你的见解,那是在获取情报,再由他转述,你是什么样的全凭他擘画,说到这里伍旻想起一件事,去露营,或者是吃烧烤,姗姗讲起前尘经过,说他在车上跟杨丹说那日买了几个生烤鸡腿,我不爱吃,给伍旻了,伍旻就像没吃过东西似的,风卷残云,几下吃光,伍旻当时脸色就变得难看,他干笑道话从你嘴里出来就变味了,意思是姗姗加工了,挑拨他们关系,姗姗不好辩解,也是干笑,不知该说什么,伍旻想了想,把话咽下去,没有讲给雅灵,只说我当然知道,我能看不出来吗,雅灵说看出来了你还说,开宗明义,开诚布公,你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就在他面前不设防,对他比对我还好,难不成你俩有奸情,伍旻说过去一起玩的人很多,你也见过,司南小霏小蕊杜鹃什么的,如今都不来往了,只剩下他,大浪淘沙,黄沙百战穿金甲,路遥知马力,草枯鹰眼疾,他不少维护我,我都知道,所以比较珍惜这个朋友,奸情是没有的,你对我要有起码的信任,雅灵不响,没有责备下去,但她对他的看法已经昭然若揭,在伍旻心里投下了一块石头,无才可去补苍天,枉入红尘若许年。此系身前身后事,倩谁记去作奇传?
每次开大会,王小山的事迹都会被拿出来鞭尸,伍旻坐在姗姗后面,听到王小山这几个字,会特地留意姗姗的反应,看不见表情,能留意的只有反应,剩下的全靠脑补,说完王小山,自然是说王驿,卧龙凤雏,谁也逃不掉,负面典型,写进了文件,到了饭桌上,姗姗不满地说,年年讲月月讲,王驿也是个可怜人,早早的就没爸了,这帮人是要把人家往死里整,作奸犯科的多了,进号子的吃牢饭的跳楼的让杀了的,咋就不见那些人写进文件,每到这个时候他和伍旻都不吱声,知道她说的是王驿,潜台词说的是王小山,她那个不同父不同母的弟弟,那人啥样伍他心里有数,毕竟一般人是干不出在单位澡堂屙屎这种事的,所有的辩解在这种事面前都苍白无力,除了换个话题别无他法,伍他这样做,姗姗便知这二人不配推心置腹,安得有胡越。双锷雌雄龙,报恩未出匣。季布诚小诺,朱家非大侠。我昔游燕山,丞相礼为宾。世皆重丞相,非重幕中人。今来丞相亡,相弃如飘尘。惟君重意气,不改平生亲。悠悠世上交,焉知雷与陈。有天下午伍旻正在吸烟,接到雅灵电话,说姗姗叫咱俩吃晚饭,伍旻说姗姗,干嘛叫咱俩吃饭,半年六个月不联系了,吃的个什么饭,雅灵说她找我办事,小事,我帮她办了,花了一二百,钱我给了,她要给我,我没收,这就不行了,非要请吃饭,总不能拒绝吧,去了饭馆,宾主双方围绕热点话题展开了亲切友好的交谈,深入交换了意见,达成多项共识,酒足饭饱,姗姗感慨道,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伍旻道他,他怎么了,前几天我还在街上看到他的车,迎面驶来,跟没看见我似的,我也没搭理他,姗姗惊道他去美国了,你不知道,你肯定看错了,伍旻更惊,什么时候的事,姗姗道有三四个月了,我看啊,今天是六月六号,起码三个月了,伍旻说去旅游了,姗姗喝道什么去旅游,去旅游能去三个月,人家移民了,搬到美国了,伍旻说搬到美国,他爹妈呢,姗姗说他爹妈还在国内吧应该,我不知道,反正他去美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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