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了。”
“好端端怎么说辞就辞?该不是因为我...”
“别误会,姐们儿我单纯就是走水逆,反正也晋升无望,再待下去指不定就得找我谈话了,干脆我先开了他。”
蔚蓝是做高端销售行业的,市场部经理,原本说着今年只要这单做成,她就有望进入管理层,临到了...却被天降奇兵,不仅把她给挤走了,就连手底下的团队都被优化更新。
她耸了耸肩,米色薄针织衫,配一件浅蓝色修身牛仔裤,勾着手里的黑色车钥匙。
“走吧,去我家。”
“去你家干嘛?我要回老宅。”
“你确定要现在回?”
“怎么了?”
蔚蓝没多说,拉着靳迦上了车。
大概二十分钟左右,蔚蓝把车开到老宅门口,靳迦才明白蔚蓝的那句‘确定要现在回去’真正意思。
外婆去世后,靳迦就没再回来过,现在这座老宅,就是外观看上去还有点样子,但里面根本没法住人,门一打开,迎接她的便是铺天盖的陈年积土,而且水电气全都不通。
“你还是去我那住吧。”蔚蓝一边呼扇着脸前的灰尘,一边对靳迦说:“反正我现在也辞职了,正好咱俩做个伴。”
“你家没人?”
“没有,叶叔跟我妈在县城新开发的那个彩虹小区买了套新房,去年装修完就搬过去了,原先那套老房子就空下来,咱们这儿你也知道,地方小年轻人能出的都出去了,租是不可能了。”
蔚蓝不是本地人,六岁那年她妈蔚文芳改嫁到仪庙一户姓叶的人家,男人是个小学老师,也带着个女儿,比蔚蓝大了三岁。
“你姐知道你辞职了吗?”靳迦问了句。
“跟她说这干嘛,我又不是不回去了。”
蔚蓝转而又道——
“往后别你姐你姐的,我跟她又不是亲的。”
“你跟她还僵着呢?”
“僵屁,我懒得理她。”
靳迦看着蔚蓝脸上不爽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这些年叶流对蔚蓝好的绝对没话说,但不知道为什么,蔚蓝对她...却总有不满。
“愣什么呢?”蔚蓝拍了她一下。
“没什么。”靳迦摇摇头,指甲在手腕凸起的骨头上挠了挠,“我这次回来是打算长住一段时间,我这病什么时候能好也不知道,要是一直不好,恐怕也是归期不定。”
“又没人催你,先住我那儿,这边慢慢收拾,回都回来了,还怕没时间嘛。”
蔚蓝遂瞥了她一眼,心中斟酌一番,又开口问道——
“真跟柏靖分了?”
“你以为演习呢?”
“能放得下?”
“有什么放不下,不过就是谈了个恋爱,分分合合司空见惯。”靳迦把脚下的小石子踢飞进路边的灌木丛。
蔚蓝听着靳迦这番发言,心里想的却是,分了也好,柏靖那人她虽然打交道不多,但也从几次接触中察觉出许多端倪,洋墨水喝了一肚子,我本位的思想价值深扎骨血,说得好听是精致利己主义,说的难听就是自私自利。
“你别这副表情行吗?搞得好像我是被抛弃的一样,分手是我提的好不好。”认识那么多年,靳迦一眼就能看出蔚蓝的微表情。
“你跟我说实话吧,你当初跟她在一起,就是贪图人漂亮又能干吧。”
“不然呢,谁不想。”
靳迦在这一块倒是非常诚实。
在某种程度上,她跟柏靖半斤八两,柏靖图她经济独立有名有钱,自己图她漂亮能干高知精致。
靳迦琢磨了一番,可能这就是为什么在分手后,自己不难过的原因吧,相比较爱情天真的初衷,她俩谁都不单纯。
随即,两人重新上了车。
车子行到路口时,稍稍减缓速度,趁着前面那辆小三轮慢悠悠晃过去,靳迦看见一个目光呆滞的中年女人,被两个人从水库那边搀扶过来。
那女人的表情,靳迦只瞧了一眼,就看出精神有问题,在精神科的时候,类似的没少见。
“那是谁啊?”
“沈秀梅。”
靳迦茫然看向蔚蓝。
“就是闻二胖她妈。”
靳迦更茫然了——
“闻二胖又是谁?”
“她儿子啊。”
“你说人话行不行?”
蔚蓝降下车窗,朝那女人看去,待收回眼来的时,叹了声气——
“也是个可怜人,她儿子两年前溺死在水库,打那之后,她精神就出了问题,天天往水库跑,说要去找儿子。”
蔚蓝冲靳迦扬了扬下巴——
“你小时候不也喜欢去水库玩,我记得有一次差点掉里面吧。”
可不是嘛,那次她外婆拿擀面杖把她打的屁股都开花了,愣是三天都没能下床,印象太深刻,靳迦现在想起来,屁股蛋还火辣辣的疼。
“是你吧?”
“什么?”
“跟我外婆告得密。”
“胡说,我从来不告密,我只会跟你一起玩。”
蔚蓝语调一转,手指尖在方向盘上若有似无轻轻敲打——
“话说回来,闻二胖她姐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