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一个模糊的梦,梦里是一片血色弥漫的战场,尸横遍野,硝烟弥漫,他看到游释浑身是血,站在战场中央,朝着他伸出手,眼神温柔而不舍,随后便缓缓倒了下去,再也没有起身。
“释!不要!”
明堂溯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底满是惊恐与慌乱,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的惊呼声,瞬间惊醒了身旁的游释。
游释立刻睁开双眼,伸手紧紧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我在,溯,我在,别怕,只是做噩梦了。”
感受到熟悉的怀抱与声音,明堂溯才渐渐回过神来,抬头看向游释,看着他完好无损地在自己身边,眼底的惊恐才稍稍散去,却依旧止不住地浑身发抖,紧紧抱着游释,声音带着哭腔:“我梦见你,梦见你倒在战场上,释。”
游释心中一疼,心疼地抱紧他,不断轻声安抚:“没事的,只是梦,都是假的,我不会有事的,我答应过你,会平安陪你回去,不会食言。”
他一遍遍安抚着,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吻去他眼角的泪水,耐心十足,温柔至极。
许久,明堂溯才渐渐平静下来,靠在他怀中,依旧心有余悸,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不肯松手。
“别怕,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游释低声说着,将他抱得更紧,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冰凉的身体,“再睡一会儿,天还没亮,我守着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明堂溯点点头,却再也不敢入睡,睁着眼睛,紧紧看着游释,生怕一闭眼,梦里的场景就会变成现实。
游释无奈,只能陪着他,轻声说着话,讲着朝堂上的趣事,讲着回京之后要带他去游赏京城美景,一点点分散他的注意力,安抚他心底的恐惧。
不知不觉,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黎明将至,夜色渐渐散去,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在营地之上,给冰冷的军营,带来了一丝暖意。
巡逻的士兵换了一批又一批,营地之内渐渐热闹起来,将士们起身操练,整理军备,准备新一天的行军,整齐的口号声、兵器碰撞声,响彻营地,透着昂扬的士气。
方越再次来到中军大帐外,恭敬禀报:“殿下,大军已准备就绪,早膳已备好,是否即刻启程?”
游释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的明堂溯,轻声道:“知晓了,即刻备膳,稍作休整便出发。”
“是!”
游释轻轻松开明堂溯,伸手替他擦去额间的冷汗,柔声问道:“还好吗?若是身子不适,今日便在马车里多歇息,不必勉强。”
明堂溯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底的恐惧,看着游释温柔的眼眸,轻声道:“我没事,只是一场噩梦,不会影响行程,释,我们走吧。”
他不能因为一场噩梦,便拖慢大军的行程,北境百姓还在水深火热之中,游释身为太子,肩负重任,他不能任性。
更何况,他要时刻陪在游释身边,寸步不离,才能真正安心。
游释知晓他的性子,也不再多劝,起身整理好衣袍,又细心地替明堂溯整理好红色衣袂,将他微乱的长发束起,动作温柔细致,极尽宠溺。
两人走出中军大帐,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吹散了夜里的寒意与恐惧。营地之内,将士们列队整齐,士气高昂,粮草辎重、战马兵器,均已准备妥当,只待太子下令,便可即刻启程。
一众将领见两人出来,纷纷上前行礼,无人时恭敬唤道:“明公子,殿下。”
游释微微颔首,神色冷峻,恢复了三军主帅的威严,沉声道:“传我命令,全军用膳,半个时辰后,拔营启程,继续北上。”
“遵令!”
众将领齐声应下,各自散去安排。
方越快步走上前,将备好的早膳呈上来,皆是清淡易消化的食物,特意顾及了明堂溯的口味。
两人简单用过早膳,游释牵着明堂溯,登上马车。方越亲自驾车,护卫大军井然有序地拔营,拆除营帐,整理辎重,随后浩浩荡荡的大军,再次朝着北境方向,稳步前行。
马车依旧平稳行驶在崎岖的道路上,车厢内,游释始终将明堂溯揽在怀中,不让他受半分颠簸。经历了昨夜的噩梦,明堂溯愈发依赖他,紧紧靠在他怀中,不肯离开分毫。
游释也耐心十足,一路抱着他,时不时轻声与他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缓解他心底的不安。
明堂溯靠在他怀中,神识却始终悄然散开,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那道隐晦的诡异气息,依旧跟在大军身后,不远不近,始终未曾离去。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红芒,却并未轻举妄动。
对方既然敢一路尾随,必定有所依仗,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反倒不利于后续应对。他只需时刻锁定对方的位置,防备其暗中出手即可,待到合适的时机,再将其揪出,彻底清除隐患。
他轻轻抬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极淡的狐妖灵力,悄无声息地萦绕在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游释护在其中,防备一切可能出现的暗中偷袭。
马车行驶了半日,路况愈发崎岖,周遭的景致也愈发荒凉,草木枯黄,人烟稀少,寒风呼啸,透着萧瑟与肃杀,越往北行,越是能感受到边境紧张的氛围。
途中,大军又在一处荒野休整了片刻,这一次,游释的隐卫再次察觉到那道隐晦的气息,却依旧无法锁定其具体位置,只能加强防备,严密监视。
休整期间,不少随行将领前来向游释禀报军情,商议后续行军路线与作战计划。
有外臣在场,众人皆恭敬地称呼明堂溯为“明公子”,游释也只是淡淡唤他“明公子”,让他坐在一旁,未曾有过半点亲昵举动,严守身份秘密,避免引起军中非议。
明堂溯也十分配合,神色淡然,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众将领商议军务,偶尔游释看向他,眼神交汇,两人眼底皆是一闪而过的温柔,心照不宣。
众将领商议完毕,各自退下,车厢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游释立刻卸下周身的威严,重新将明堂溯揽入怀中,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委屈你了,在军中,只能这般委屈你。”
明堂溯摇摇头,伸手勾住他的脖颈,轻声笑道:“不委屈,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
游释心中动容,低头吻上他的唇,缱绻温柔,将所有的爱意与心疼,都融入这一吻之中。
马车继续前行,一路向北,朝着北境黑水城的方向,一步步靠近。
大军的马蹄声,踏过荒凉的土地,扬起漫天尘土,朝着硝烟弥漫的北境,稳步前行,前路漫漫,杀机四伏,可两人相拥的温度,依旧是彼此心中,最坚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