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电话给他。”
“算了,去街上,饿了。”
楼烟蔷一整天没正经吃东西,晚上小酌的几杯酒烧心穿肺,这会儿想吃点东西垫垫。
“呃,潇西的饮食怕是不合您的口味。”
特助第一天上任收到了楼天宜一长串注意事项,这位少爷油腻的、荤腥重的、咸辣的皆吃不了,蔬菜瓜果肉类海鲜更有一堆过敏的。
去街上觅食不如他现在去私厨给楼先生挖一碗纯白稀饭回来。
楼烟蔷撇来冷眼。
特助低低哎了一下,带他去市中心。
潇西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围绕着一栋大型商场展开,延边的路呈井字形分布,美食、百货、娱乐、购物在此集群。
楼烟蔷走在烟火气里,与周边的环境格格不入。
特助发觉他不是想觅食,是想体察民情,想逛街。
楼烟蔷停在一个卖馄饨的小摊前,要特助买三碗。
老爷爷抄起锅盖,厚实的白气蘑菇云似的飘走,虚化了楼烟蔷的视线却偏偏定格了某个人的身影。
他想见的人当街跟别人拉拉扯扯、搂搂抱抱。
楼烟蔷的表情阴沉了。
特助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小方,他面露喜色要喊人,却见小方弯下腰抱起一个女子,大步翻过马路中央的围栏,急匆匆跑进一家小诊所。
特助掉了下巴,“楼先生,这个……小方他……”
小方虽然不遵守交通规则但小方是在做好事哇,您可别误会了。
楼烟蔷看向锅里的馄饨,“两碗,你在这等。”
他抬脚要去诊所,特助看他大有去抓奸的意思。
特助想起方南雁身上穿的那件水洗蓝色的衣服,一拍脑门,这群人真是不靠谱,说了所有的衣服都要处理掉,怎么还给小方留了身上的一套!
特助上手拉住楼烟蔷,“楼先生……”
楼烟蔷横他,“你倒是很适合给方南雁当特助。”
连他的指令都不肯听了,一意孤行要给方南雁打掩护。
当他死了吗?
“我是想说,您再生气都别碰到小方。”
“……?”原来你真当我死了啊。我死了都不要紧,别碰到你的小方就行是吧?
气到极致会无语到想笑。
特助只得把小方卖了,“您前几回过敏肺气肿很可能是小方身上有您的过敏原,比如……劣质衣物。”
方南雁常穿的那件上衣是三无C类服装,过敏和致癌的可能性极高。
楼烟蔷闭上眼,气从牙齿缝里泄出来。
方南雁还真克他,差点克死他——两回!!!
他推开小诊所的门,里面坐着好几个老头老太太,挂着吊瓶输液。
一股湿衣服在阴天闷了一星期的气味。
楼烟蔷掩着口鼻走进门诊诊断室。
方南雁弯着腰正在给床上的女人塞靠枕,灌了热水袋塞在她手心,末了掏出裤子口袋里的几张钱塞进她的背包里。
真是体贴又大方啊。
买菜抠抠搜搜,吃药捡便宜的,别说让他吃避孕药了,买盒套都未必舍得。
这样的人,管好自己尚且不够,抄着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充大款。
楼烟蔷抬着下巴,手指勾着隔帘,指尖用力扣着撕拉贴。
怎么看都觉得刺眼。
方南雁给画着艳装的女人盖好被子,被突然冒出来的阴嗖嗖的楼先生吓出满背冷汗。
他倒吸一大口凉气,脑子很快转过弯,端上恭敬又高兴的笑,“大晚上的你怎么来啦?”
在这个狭小的休息室里,陌生人的病床前,他露出笑脸来,楼烟蔷定不会跟他计较。
如他所料,楼烟蔷抬抬下巴,垂眼都很高傲,“认识?”
“不算,还是上次送去医院的那个。她一直想还钱,喝醉了都追着要把钱给我。”
“哦,这么巧。”
巧得像蔬菜界损失了一块猪头肉,一点道理都没有。
“吃晚饭了吗?”方南雁边问边掏了诊断费,顺手想带楼烟蔷出去。
楼烟蔷错开身子不给他牵。
方南雁看看自己的手,找医生借了卫生间,消毒洗手、一次性纸巾擦干水珠。
他回到楼烟蔷身边,楼烟蔷还是躲开他,跟躲瘟疫似的。
“我洗干净了。”
楼烟蔷没理他。
理解能力堪比一块成年的石头,不想讲话。
他冷傲地在前面大步走,方南雁背着小破包在后面追。
又怎么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