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第五魁。”冉江峨垂眼道。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第五湉与凌绝顶还是想不通。

“他的目的我暂时也想不明白，不过如果是想通过将线索送到我面前以达成什么，也说得通——还记得吗？正阳门李刚长老曾说的那些话。”冉江峨思考着，“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桃源村被封闭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上次在陇西组遇到的夹在材料中的恶意到底来自哪里……‘救世变数’的含义又代表着什么？这么久以来，我根本没有从这个身份上感受到太多善意，相反，许多人面对我的态度都有些复杂难明。”

夜风将她额间的碎发撩起，掩没了她的尾音。冉江峨没有再说下去了，她最后再看了一眼李谦的方向，含糊地道：“走吧，在这儿看了这么久，他们估计已经注意到我们了。晓乐安的事情也还要追查下去，咱们就不打扰度厄办办案了。”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越拖越长，直至彻底与黑暗的远方相融在一起，消失不见。

第五魁被捕的消息当晚就传遍了整个修真界，而在热烈讨论中，不算是秘密的过往恩怨也牵涉到了第五湉与第五宥二人。好在此时的他们早已跟着冉江峨与凌绝顶，去寻找可能与千年前的晓乐安有交集的修士了。

“千年前的修士？”刚刚赶到的符春芳皱着眉道，“能活到现在的，大多都已经站上了不低的位置，成为大能的都有不少，我们不可能全部联系得上。”

“你们的师傅都不是普通人，真要找他们帮忙也不是没有办法。”第五湉倒是持相反意见，“说到底，你们只是都觉得暂时还没到不得不拜托他们的程度罢了。”

“这么想有什么问题吗？”第五宥对此很坦然，“作为怨气源头的那本古书已经送回宗内、无法害人，留有晓乐安残念的诗集也早就被第五枫在洛城组不知道封印了多少次，它们都已经无法害人了。在这种情况下，找到背后的原因与隐情根本没有紧急到需要立刻联系宗主长老的程度。”

这番话不无道理，修真界从不是一派平静，不再涉及人命的情况下，很难说哪个案子就比哪个案子更重要；而宗主长老们总有更严峻的问题要去解决，帮着处理了这件，那另一件差不多重要的是不是也要帮一手？

这都是很难说清楚的。既然如此，接下任务的小队按照规矩自己进行探查，本质上也会避免更多麻烦、提高效率。

“又不是让你完全拜托给你师父，”虽说第五魁出事让第五湉与第五宥兄妹二人不需要再假装相看两厌，但常年下来的习惯还是让第五湉下意识就不会对第五宥有什么好脸色，“问一嘴呢？就这么漫无目的地空手找，谁知道哪个前辈是千年前入道的呀？”

她提出的建议确实很有用，自然也不会再被其他人反驳，于是大家各自散开，联系起自己的人脉、打听起相关人员来了。

——“谁？晓乐安？”

“不认识。你说那个景朝的晓贵妃？这倒听说过……等等？千年前的修士？你到底在想什么，我都还没到五百岁！”

这是被冉江峨从睡梦中吵醒的陆流颂。

“小妹妹，现在几点了你知道吗？老娘今天心情好才挖出自己埋了三百年的好酒，都被你这通电话浪费了！而且你不是知道我的年龄吗？怎么想也不可能有一千岁吧！”她满肚子怨气，“你还是真是广撒网……算了，你在哪？”

最终，她没好气中又透着些不放心地问：

“你们一群最大都不到一百岁的小豆苗能干什么？那些老家伙一个比一个难搞，还不是得我帮忙……”

“先说好哈——我可不是帮你，我就是被你吵醒了，有点无聊！”

陆流颂一句接一句的絮叨甚至没给冉江峨留下插话的空间，没一会儿自己就做下了决定，让几人在原地等着。

——“一千岁左右的啊……这我倒真不太清楚，不过你们要是能卖我些符道友亲手画的符，说不定我能想起来呢？”

这是沧澜阁的公孙悟，他在离开桃源村前曾追在冉江峨的屁股后面想要加上联系方式，可惜那会儿冉江峨都还没有自己的手机呢，自然无法满足他的期待。最后还是等她去了沧浪剑宗后，听说消息的公孙悟追到了剑宗的山门口蹲人，才在冉江峨某次下山时成功将她逮住、完成了自己的心愿。

而公孙悟给的价格十分公道，要求也并不严苛。故而在冉江峨向符春芳询问意见时，对方很爽快就答应了。

于是公孙悟也愉快地给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大串名单——果不其然，各有各的大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