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爷爷奶奶不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唐晚想到家里还有个空房间，虽然小了些，但方便照顾老人啊。

“他们不太喜欢城市生活。”

见唐晚目光转向自己，不可置信的模样，秦行简便说明：“奶奶说农民一辈子是离不开土地的，所以就在这里租房子耕田种菜。原先那家农户爹娘都去世了，就带着妻儿去沿海打工，这样好歹是有人帮他照看房子。”

秦行简看唐晚不同意自己的说法，就问：“你有什么意见？”

“进城才是农村人的梦想，梦到自己在城里扫地都能笑醒。”唐晚所见所闻皆是如此。

“那不一定。爷爷奶奶就是农村人，原先在隆德，离这里两千来里。要不是我几个姑姑都相继去世，他们无依无靠也不会到这边来了。”

唐晚未想到爷爷奶奶还有这样的经历，在她过往的认知中城里人是没吃过苦的，城里人就是住在县里的人，一个人住在城里那和他挨边儿的、有血缘关系的就都是城里人，所以这些人就没苦可吃，有福可享啦。不然怎么村里有人家里有城里人大家都说他享福。

唐晚还是要向秦行简澄清一个事实：“你现在可骗不着我了，一是我上了学比以前聪明，二是我就是农村出身。”

她还有些骄傲，再怎么说这点长进足够让她看清楚秦行简以前有多爱为了安慰她罔顾事实。

“只有那些城里人才会讲爱农村，爱土地，然后一边对我们嫌弃得不得了，一边又馋我们种的粮食蔬菜。”唐晚眼前映出唐有德和李萍不要脸的模样，气得跺了下脚，踩到秦行简。

“疼不疼？”唐晚弯腰看看，又抬头问秦行简。

“晚晚看过就不疼了。”秦行简笑着把她捞到胸前。

唐晚板着脸，很不喜欢秦行简这样，王圆梦那个对象说话就是这种调调。黄翠如说这叫油嘴滑舌，浪荡的男子都爱这样哄骗女人。

唐晚右手撑到秦行简胸上，拉开两人的距离说：“你变了，你不像秦大哥了。你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在我回来前，什么山林啊人烟稀少的地方。”

秦行简要亲一下唐晚额头才肯说话，结果被唐晚一掌堵住嘴。斜对面坐有两个中年妇女，其中一个手指着这边和旁边那个说：“你看看，啧！”

秦行简将唐晚手拿下，说道：“前两个月和孙靖林去水库钓鱼。”

“你撑得住吗？”唐晚担心他走远路让伤势回复，毕竟越往后面肯定越难养，奶奶的腰就是这样，好了大半觉得自己扛挑抬都行，留下病根。

“不远。”秦行简倒心虚起来。

“你有没有见到什么东西，别人烧的纸之类的。”唐晚追问。

“没有。除了草深林密，其他都好，人还是比较多了，加上不认识的，总共六个。”

“昨晚上那条腌鱼就是我钓的。”秦行简拿出邀功的心，要唐晚夸他。

唐晚根本顾不得他说什么，双手合十，闭上眼念念有词，虔诚地求观音菩萨赶走秦大哥身上的山精野怪。秦行简以前见过求神的，没仔细观察过，他看唐晚看得入神，哪料唐晚转过身，眼神肃穆，右手做个剑指在他胸前绕来绕去点画着什么。做完这些，她又双手合十求菩萨，这才算完。

“以后不要乱跑，别去不该去的地方，惹些东西回来，本来你就没完全恢复，体虚就容易遭遇。这两天你好好休息，过了就好了。回去把衣服脱了，我找个石磨推一推。”唐晚拿出长辈叮嘱小辈的样式。

“行。”秦行简被她镇住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出话来。唐晚则庆幸自己平时没白看村里师娘子作法。

他们才进院门，黄荣光就迎上来，说快进去，里面给准备了好吃的。唐晚和她还有秦明年见得少就没有与苏静和秦世英的亲近感，一直是他们问什么她答什么。她最想知道的还是狗在哪里，好想摸一摸，摸狗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外面几声狗叫，有外人来了，黄荣光和秦明年忙着去招呼他们，唐晚便和秦行简说自己去蹲茅坑，溜了出去。

“嘬嘬嘬嘬嘬……”

唐晚四处找狗，声音得小，蹲步走，还要时不时往堂屋门口张望怕被发现。

“嘬嘬嘬嘬嘬……”

屋子里猛然爆起一阵大笑吓得唐晚缩了脖子。观察没有异常后，她继续找，终于在洗衣板后的柴堆里找到它了。这是条半大的黄狗，公的。它摇了摇尾巴又不摇了，看唐晚离自己越来越近又避无可避直接将头转过去。这正好让唐晚得手，一掌轻拍在它腰部，再顺毛摸。

黄狗向唐晚龇牙，作势要咬她。唐晚直接掐捏它的脖子，它就没其他反抗了，翻过身四脚朝天任她搓揉。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她腿麻了，稍微站起身左右来回抬脚。舒服一些了，唐晚四处查看，确定没人后做了一件她早就想做的事，把玩狗蛋蛋。

圆圆的，肉肉的，你捏它还会跑，跑到那边可以把它揉搓回来，跑到这边也可以把它揉搓过去。唐晚享受极了。

“哎呀～”她喟叹一声，人生在世，知足了，没注意到一双脚离自己越来越近。

“这么喜欢盘怎么不盘我的？”秦行简的声音赫然出现，唐晚差点栽到地上。

“怎么光顾着不好意思不说话？”秦行简笑道。

唐晚脑海震荡，不清楚如何组织语言，照王圆梦那种说法就是都这么丢人了还有什么面目见人，她现在就想缩进地里做土行孙，钻回周家湾去。

“你的，没有它的凉快。”狗蛋蛋就是冬暖夏凉的，唐晚俨然被惊吓住，忘了现在是哪个季节。

“热的不好吗？”秦行简不打算放过她。

“当然好了，冬天暖烘烘的。”话赶话赶到这儿，唐晚也就这么说了。不过半秒，她感觉自己做了蒸笼里的包子，快熟得意识全无。

黄狗听到响动又要出去，唐晚把住它后腿不让，它要走了自己怎么办，反正抓住狗胡乱摸着就行了，手头有事做就没那么臊皮。秦行简知道不能再逗下去，说道：“快吃饭了，我来叫你。”

唐晚更担心，往堂屋那边看，想着爷爷奶奶是不是也知道了。

“他们不知道，只有我看见了，我会给你保密。”

他刚才那么恶劣，唐晚将信将疑。

“你要跟菩萨说要是骗唐晚这辈子发不了财。”

秦行简没求神拜佛的习惯，就不会依照唐晚而行。

“快说！”

秦行简照她说的做了，末了还加上一句这都是唐晚逼我做的，不是我心甘情愿。他说这句时唐晚跟他走出柴堆了，气得快步走到他前面去。

“怎么了这是？”黄荣光端菜过来，问道。唐晚也要去灶房端菜，黄荣光说她是客就等着吃就行。

“他被妖怪缠住了。”唐晚诉苦说。

黄荣光没明白她意思，这三四天尽听隔壁家刘二婶说她娘家姑子的男人在外面有相好的，闹得人尽皆知，那相好的就用妖里妖气这类词形容。孙子的人品她还是敢保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