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知道。这是她关心你，但你也要体谅她。好在今天回去时她开心了不少。”

“我……”唐晚不知道要如何表达了，秦大哥怎么就还不明白，“真的是她给我的，我不要。”

“你现在不要，要给人送回去让欣欣怎么办？她已经够伤怀的了。唐晚，不要那么任性。”秦行简开始不喜欢唐晚远离于成年人的一面。

唐晚起了眼泪，撇下嘴看着秦行简说话的模样，她后悔接受了唐欣的邀请，也后悔带着秦行简一起去。

“眼泪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人要知道自己的错误才会清楚如何去避免错误，有所提升。”秦行简拿纸替她揩去眼泪水，刚才确实是他言重了，可不这样唐晚不长记性，什么都要往自己兜里拿，这不是好习惯。

他斥责人也如此温柔，唐晚要流更多泪了。她低下头默默哭泣。

“去洗漱好就快睡吧，已经很晚了，待会儿令仪醒了又要喂奶又要换尿布，一顿折腾又到明天了。”秦行简劝慰道。

唐晚点点头，开门而去。秦行简长叹一口气，减少些刚才的对话带来的不快。这样的婚姻就是要不断磨合，人是会发生改变的，他想道。

清晨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唐晚那双眼睛，她正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眉毛皱着，自己看过去时她又眼神躲闪。难得有一天她没有早起。

“以为我会为昨天的事一直生气？”秦行简问唐晚，她答了一声嗯，头勾下，眼睛盯着他的胸口看衣服上的织造纹路，等候判决。

“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唐晚等不来秦行简的解释，抬眼看他，头发落下小指粗一缕遮在她眼前，秦行简给她撩上去，说道：“人哪有不犯错误的，能改正就好。”

唐晚垂眼，想到昨天的场面，她也是迫不得已，不是发于本心。秦行简清楚她有极易因为任何事害羞的个性，误以为她不能面对犯错的事实，就开导道：“我也有这样的时候。”

“刚去厂里当学徒工时连工具也不会使，比一般人好的地方就是爸爸也做这个，看过他放家里的书，但还不是纸上谈兵。装错刀具、对错零点致使工件报废的事也不少。”

秦行简低头对唐晚说：“你看，这些都是我做的。前前后后赔了有一个月工资吧。”

“多少钱啊？”唐晚肉疼地问，想必是个天文数字。

“二十多块。”

唐晚紧张的心放松了。秦行简玩笑说：“怎么，你还嫌少啊？”

“没我想的多……”唐晚拉着秦行简衣服，额头贴到他胸膛上，心想怎么就让秦大哥觉得自己在幸灾乐祸了？他虽不会骂我，但也不能让他看见我尴尬。

“因为是学徒工，所以不全额赔偿，受过批评教育后从工资中扣钱，每个月扣走四五元。要真全赔，得有个两百四五十。我师傅也受我牵连，他负主要责任，扣奖金、被批评。所以你觉得你和我的，哪件事更丢脸，数额更大？”

唐晚更在意另一样，她问：“他们怎样批评你的？”

“嗯，”秦行简想了想，“开会的时候说有人把零件作废了一批，要大家手下都紧着点儿。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后来听说师傅被车间主任骂，比我自己被骂还难受。我提着东西到师傅家道歉，在门口站了十分钟也不敢敲门。”

唐晚仰头看秦行简，看到的是下巴：“秦大哥也这么胆小啊。”

“超出我的承受范围了。”

“我觉得我的更大，因为你说我了，超出我的承受范围了。唐欣妹妹说知道我喜欢缝纫才送给我的，她说是你说的。”

“那吃完早饭我们把它拆开看看？”秦行简征求唐晚的意见。

“你不怪我了？昨晚上我还在想要不要偷偷把它送到唐欣妹妹那儿去，或者厚着脸皮退掉换成钱还给她，但后面的办法我不敢做。”

“货物出门，概不退换，你没看见立牌？”

唐晚心想我真没看到，秦行简从她的神情就猜出来怎么回事，应该是光顾埋头走路，就说：“她一番好意，你就收着，遇到不会用的我可以帮你看说明书。”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用？”唐晚还真不懂这机器要怎么使，只知道踩踏板、推布，比较富裕的人家才有这个，只能看不能摸。

“我工作和机器打交道，当然知道。”秦行简纯粹是唬唐晚，她忘记之前和他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