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和德拉科顺着一条曲折小径，在玫瑰花丛中穿行，德拉科尽量把自己的声调控制在不引人注目的范畴：“她真的那么说？为你骄傲什么的？”

哈利点头，无奈道：“莉莉安只说了这个。”

“哦……”德拉科皱起眉，“真糟糕，听起来像妈妈。”

哈利无奈了，报复性地踩德拉科的鞋子，“她对我一直都挺温情的，我俩像姐弟……”

德拉科显然没过大脑：“或者母子。”

哈利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抵到廊柱上，德拉科连忙道歉，哈利松开手，刚要说什么，就听见一个熟悉声音。

“……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大惊小怪，伊戈尔。”

“西弗勒斯，你不能假装这一切没有发生！”卡卡洛夫的声音听上去惶恐而沙哑，好像生怕被人听见似的，“几个月来，它变得越来越明显了。我现在非常担心，我不能否认——”

“那就逃跑吧，”斯内普的声音不耐烦地说，“逃跑吧——我会为你开脱的。但是我想留在霍格沃茨——”

德拉科和哈利对视一眼，哈利耸耸肩膀：“曾经是我和罗恩来这儿撞见的，被发现后我们说是来散步。”

“散步？谁想出的借口？”

哈利笑了笑：“罗恩，我当时脑子根本转不过来……”

“拉文克劳扣去十分，福西特！”斯内普凶狠地说——一个女生从他身边跑过，“赫奇帕奇也扣去十分，斯特宾斯！”又一个男生追着那女生而去。随后一道咒语打在哈利和德拉科两人藏身的廊柱上，“还有你们俩在做什么？”

德拉科松了松环着哈利的胳膊，两人动了动交叉着的四条腿，尴尬气氛快速蔓延，哈利急中生智：“散步，教授。”

斯内普的眉毛肉眼可见的抽动，太阳穴有一根青筋鲜活的跳动，他幽深的眼睛转向德拉科，这个平日里仗着教授偏袒的男孩此刻也十分硬气的胡言乱语：“散步，教授，当然，我们在散步，不然我们能干嘛？补习功课吗？”

哈利狠狠掐了他一下，让他把怪话吞下去。

卡卡洛夫看见他们站在这里，显得有些惊慌。他不安地伸手去摸他的山羊胡子，然后又把胡须缠在手指上。

斯内普阴冷地瞪了他们一眼，怒火简直要点燃目光所及之处：“那就好好散步吧！”

等他走后，德拉科心惊肉跳地舔了舔嘴唇，“我们现在要干嘛？”

哈利从他宽大的礼服袖子里抽出魔杖，变出一个透明罐子，邪恶地勾起嘴角：“我们去抓瓢虫。”

舞会的尾声膨胀成几百个人在门厅蹦迪，韦斯莱两个金毛凭借傲人身高和摇摆飘逸的红发格外显眼。

有些疲倦的莉莉安下场了，坐在罗恩坐过的椅子上，婉拒几个男孩，终于清净了。——罗恩和赫敏跳过一支舞后就离开了，现在仍然是那个德姆斯特朗围着赫敏。

“你在这儿？”

伊桑微醺的嗓音慢吞吞，莉莉安撩起眼皮：他旁边站着帕瓦蒂，那个最漂亮的女孩。

“我一直在这儿。”她竭力抑制住岔开腿的冲动，规规矩矩的把自己束在洛可可里。

“你的舞伴呢？”帕瓦蒂关切地问，她没有恶意，莉莉安能看出来，只是她的好奇快从眼睛里涌出来了。

“和别人私奔了。”她无所谓的耸耸肩，期望三言两语打发他们走，伊桑和谁跳舞？一点都不重要，又不是和谁上床。聪明的帕瓦蒂看向伊桑的眼神并不热络，两人的手臂也没有紧紧纠缠。——莉莉安用混沌的脑子揣测，也许是伊桑耀眼的头发吸引了她，这是合乎常理和人类基本审美的。

此刻令人讨厌的伊桑在她旁边坐下了，甚至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莉莉安想甩一个后手大俄摆让他远离自己，但是舞会的热烈气氛让她松开手，在这样一个热闹的环境中做些具有破坏性的事是不美好的，她也不愿做扫兴的那个人。

“做什么？”她只能用很低的声音说。

“你有心仪的男孩儿吗？”伊桑大胆地抚了抚她的脑袋，莉莉安扣住他的手：“别碰我的头发。——没有，他们不合我的品味。”

伊桑长出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被这样的生活腐蚀了。”

“你怎么定义这样的生活？这里光明又整洁，我当然喜欢，别表现的像你了解我的生命且深爱我一样。”

伊桑的面部肌肉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扭曲着，莉莉安想了一个词，悲哀，哈，现在伊桑是那个扫兴的人了，她难免幸灾乐祸，最终伊桑开口，“你情愿留在这里，因为这里明亮又正确。”

“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仍然深爱哥谭。”

“当然，我也深爱着你。”伊桑拍了拍她的肩膀，莉莉安用最平淡的语气警告他：“最后一次。我会把你的一言一行，一板一眼的转告给马丁。”

“马丁是个宽容的人。”

他走了，以一滴水的姿态融入波涛汹涌的人群。

也许我不该说那些扫兴的话，莉莉安托着眩晕的脑袋，音乐酷刑在锯她的大脑额叶。

“我一三五反同，二四六反异，周日吃药调理。”

“额……”赫敏眨了眨眼：“这和咱们讨论的魔咒有什么关系？”

“哦！”莉莉安清醒过来，“对不起，我没反应过来。”她还沉浸在马丁的回信中，他像个圣人一样宽容了伊桑的所作所为，甚至把两人吵架形容成“甜蜜的兄妹撒娇”，这简直是把莉莉安挤压在呕吐和捧腹大笑这两堵烧至滚烫的铁墙之间，那条充满难捱热气的窄缝中，有够难受的。

不是说她仍然不爱伊桑，只是这感觉太怪了，她无法衡量伊桑的身份重量，到底是孝顺哥哥的身份更重，还是叛逆□□者的罪孽更深。

且更重要的，如果这一罪行只有她难以接受，换句话说，如果企鹅人早已天然的、随意的赦免他，那这难堪是否只倾斜在莉莉安一人的背上？

“咱们说到哪儿了？”莉莉安用力揉了揉脸，像模像样的把羽毛笔攥在指尖，目光在哈利、赫敏、罗恩、德拉科脸上徘徊。

“泡头术。”德拉科说，“第二关和水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