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山巅的狂风未曾停歇,卷着细碎冰碴与云雾,一遍遍掠过山巅。三界众神静立阵列之中,仙光收敛,兵刃垂落,皆被方才的真相震得沉默,唯有风声呜咽,裹挟着浓重的悲戚气息,弥漫在天地间。
阿珏依旧站在玄渊对面,白衣被狂风掀得猎猎作响,泪痕布满苍白脸颊,眼眶红肿不堪,睫毛上凝着未干的泪珠,每一次轻颤,便有泪珠滚落,砸在地面的上古符文上,转瞬被风吹干。
她双唇依旧颤抖,先前吐露真相后的哽咽未曾平息,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碎的抽噎声,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缓缓开口,字字都浸着化不开的酸楚。
“我想家,想我妈妈。”
话音落下,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指节泛白,死死压抑着翻涌的哭腔,可指缝间依旧漏出压抑不住的呜咽。泪水顺着指缝不断渗出,浸湿指尖,顺着手腕滑落,在衣袖上晕开大片深色水渍。
她缓缓放下手,身子微微佝偻,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双脚踉跄着后退半步,脚尖抵在山巅的石沿上,险些跌落。玄渊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扶住她,却被她轻轻抬手,无力地推开。
阿珏闭上双眼,泪珠接连不断地从眼角滚落,顺着下颌、脖颈,渗入衣衫,她微微仰头,迎着呼啸的狂风,任由风吹干脸颊的泪水,却吹不散眼底的滚烫,吹不走喉间的哽咽。
“我日日都在想,想回家,想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她睁开眼,目光空洞地望向天际尽头,视线穿过翻滚的云层,仿佛在看向那个遥不可及的故土,声音越来越轻,抽噎声却越来越重,每一个字都带着撕心裂肺的思念。
“我想家里的灯光,想家里的床铺,想推开家门时,妈妈喊我名字的样子。”
她抬手,指尖虚空抓握,像是想要抓住一丝归途的方向,可指尖划过的,只有冰冷的狂风,她的指尖颤抖不止,手臂缓缓垂下,无力地垂在身侧,整个人都透着极致的疲惫与绝望。
“我想吃妈妈做的桂花糕,想吃她做的家常菜,想坐在餐桌旁,跟她讲身边的琐事。”
说到此处,她再也压抑不住,俯身弯腰,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胳膊,身子蜷缩起来,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细碎而悲怆,在空旷的山巅一遍遍回荡。她的额头抵在自己的膝盖上,长发散落,遮住满脸泪痕,浑身颤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玄渊站在她身前,缓缓收回伸出的手,周身妖力平静无波,只是定定地看着她蜷缩的身影,眼底无半分波澜,却始终未曾挪动脚步,静静守在她身侧,任由她宣泄着满心的思念与苦楚。
众神阵列中,无人出声,无人上前,原本紧绷的仙力彻底涣散,连呼吸都放得轻柔,看着山巅那道绝望颤抖的白衣身影,满心复杂,再无半分呵斥与逼迫。
阿珏缓缓直起身,抬手胡乱擦拭着脸颊的泪水,可泪水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她指尖抚过自己的眉心,抚过自己的胸口,动作缓慢而沉重,声音带着无尽的绝望。
“我来的时候,带着系统,带着回家的路。”
她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在山巅来回踱步,步伐凌乱,目光扫过四周,一遍遍寻找着,像是在找寻消失的归途,找寻回到故土的契机。她抬手捻动仙诀,试图催动体内早已失效的系统,试图唤醒回归原世界的通道。
淡金色的仙力在她指尖流转,可无论她如何催动,如何尝试,体内都没有任何回应,系统沉寂无声,归途的通道毫无踪迹,仿佛从来都不曾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