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在静谧的谷地里,却格外清晰。幼兽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善意,颤抖的幅度渐渐小了些,不再那般剧烈,它微微抬起一点脑袋,依旧埋在前爪间,只露出那双赤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小脑袋微微歪着,像是在打量她,又像是在分辨她的气息。
那目光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只有纯粹的好奇与胆怯,让小温瞬间想起了自己刚被师父带回虚无峰时的模样。
那时她才七岁,父母在妖兽之乱中离世,她独自流浪在山林里,衣衫褴褛,食不果腹,被一只野狼追着,慌不择路跑到了虚无峰下,是师父清玄真人救了她,将她带回凝露竹坞,给她饭吃,给她衣穿,教她识字,教她修炼,像对待亲生女儿一般照顾她。
那时的她,也像这只幼兽一般,惶恐,无助,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戒备,是师父一点点用温柔与耐心,融化了她心中的寒冰,让她有了一个家,有了一个依靠。
心中的柔软被彻底触动,小温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想要轻轻抚摸一下幼兽的头顶,想让它知道,自己没有恶意。
她的指尖慢慢靠近,离幼兽的毛发只有一寸之遥时,她忽然瞥见,在幼兽身侧的青石上,躺着一枚乌黑的珠子。
那珠子约莫拇指大小,通体漆黑,泛着暗金光泽,表面光滑如镜,打磨得极为圆润,在微光中,那暗金纹路似活物一般,轻轻流转,与幼兽鬓毛间的乌金光泽隐隐呼应,像是从幼兽身上掉落下来的一般。
珠子静静地躺在青石上,被雾珠打湿,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水膜,却依旧散发着一股隐晦的灵气,那灵气与灵泉的温润不同,与凝露草的清新也不同,是一种深沉的、古老的,揉着炽烈火温与淡淡清灵的气息,像藏在深山里的上古灵核,沉默着,却自有力量。
就在她的指尖终于触碰到幼兽柔软毛发的那一刻,那枚乌黑珠子突然微微一颤,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灵光,从珠子里溢了出来,像一缕细弱的丝线,慢悠悠地缠绕上她的指尖。
那灵光温温的,柔柔的,裹着一丝熟悉的火暖,没有丝毫的攻击性,一碰到她的指尖,便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入体内,游走在四肢百骸。
小温只觉得浑身一松,丹田处的灵气瞬间沸腾起来,原本停滞不前的筑基后期屏障,竟像是被这缕灵光轻轻撞了一下,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更奇异的是,这缕灵光游走到她心口时,竟让她生出一阵莫名的酸涩,眼眶微微发热,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失而复得。
那灵光游走在她的经脉里,像一股清泉混着温软的火,冲刷着经脉里的淤塞,滋养着干涸的穴位,让她浑身舒畅,连之前走路带来的疲惫,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珠子,绝非凡物!
小温心中一惊,正要仔细打量那珠子,怀中的幼兽却突然动了。它不再胆怯,不再颤抖,反而主动蹭了蹭她的指尖,毛茸茸的触感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温热,蹭得她的指尖痒痒的。
它微微抬起脑袋,用湿漉漉的小鼻子,轻轻嗅了嗅她的手指,鼻尖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软软的,然后,它小心翼翼地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指尖,舌头软软的,湿湿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像是在讨好,又像是在撒娇,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一刻,小温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她轻轻抬手,将幼兽抱进怀里,小家伙的身子小小的,软软的,在她的掌心蜷缩着,重量很轻,几乎感觉不到。
它在她的怀里温顺极了,乖乖地靠着她的掌心,闭上眼睛,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噜声,那呼噜声很轻,却很均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手心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灵气,让她的心跳都慢了几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幼兽小小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平稳而有力,带着顽强的生命力,一下,又一下,撞在她的心上,软乎乎的。
而那枚乌黑珠子,竟也随着这心跳的频率,在青石上轻轻颤动,像是与这幼兽,与她的心跳,都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她又伸出另一只手,将那枚乌黑珠子捡了起来,珠子入手微凉,却很快漾开一层温软的火意,不是刺骨的冷,也不是灼人的热,而是一种奇异的温润,像冬日里揣在怀里的暖玉,握在掌心,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暖意,顺着掌心传入体内。
珠子在她的掌心轻轻颤动着,频率与她怀中幼兽的心跳几乎一致,像是在呼应,又像是共生一体,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珠子与幼兽之间,有着一种斩不断、拆不开的联系,像是血脉,像是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