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一看齐老爷子的表情,心里就要知道要遭。心里暗骂自家儿子不争气,连个场合都不会看,这么大年纪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性子起了就撒泼。这会儿他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不脸面了,急急忙忙的冲齐老爷子道:“误会,误会,亲家公,都是误会,是小侄教子无方,小侄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接着又一把拍在赵凌云头上:“混账!还不快给你洛霖表弟道歉!回去我再收拾你!”
也不管赵凌云愿不愿意,按着他的脑袋,就冲着洛林陪笑:“小霖,这次都是你表哥的错,你放心,舅舅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再没有下次了!实在是对不住啊!舅舅替他给你道歉了!”
洛霖依旧风度翩翩:“世伯客气了。”没有说要追究,但也没说原谅。
“世侄啊,你是小晴的哥哥,两家也算得上是姻亲,老爷子也就厚着脸皮,充一次长辈,这老话说的好溺子如杀子啊!”老爷子不轻不重的敲打了一句,摆明了没信,不过顾及两家脸面而已。
赵阳心里咯噔就是一下,什么叫算是姻亲,他赵家的女儿嫁给了齐家的儿子,那两家就是正正经经的姻亲,何来“算是”二字,老爷子这是压根没信自己的话呀!
无奈,他只得赶紧补救:“小侄前段时间得了一套上好的茶具,正说着要给您送去呢,择日不如撞日,一会儿我就带舍妹回家一趟,让她把那套茶具给您带回去。”
赵阳又是赔笑脸,又是说好话,好不容易,才让齐老爷子的面色好转了一些,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赵阳见状,心里暗舒了一口气,心里暗暗肉疼,就因为自家儿子的莽撞,白白损失了一套价值不菲的上好茶具。
他这边还在偷偷计较这些有的没的,殊不知老爷子看着没事儿了,实际上,他对赵家的防备却突然升了起来。
这倒不是老爷子防备心太重,只是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当年,孙子失踪的时候,他曾经让小儿子管过一段时间的公司,起初,小儿子虽然能力平庸,但大面上还算过得去,勉勉强强能够支撑公司的正常运转,只是不怎么赚钱而已,而且三五不时的还要少亏上一把。
原本就按照这样的情况,齐氏虽然会相对来说发展缓慢,但其实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但坏就坏在,小儿子听了赵晴的话,决心干出一番事业来,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于是连续决策了几个大项目,全部都亏得血本无归,这才惊动了老爷子,促使他不得不收回了小儿子的管事权。
而且,老爷子还隐约想起了,他最近听说的一个消息:周家似乎有意安排他家的大小姐和齐洛麒相亲。以前他还没往这方面想,但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
周家和齐家,当年确实是有成为姻亲的意象的。当年两家当家人还开过玩笑,要将齐家长孙和周家长孙女凑作一对。但当年,齐家和现在一样,是主营光脑技术方面的,而周家,则是主要负责光脑的生产制造,两家属于同一个行业,却又分属行业的不同的上下游阶段,两家结盟,各取所需,是有利于携手发展的。
但是,时移世易,如今的周家早已不满意,单单做个设备制造商,周家趁着齐家这十几年来的不太平,早已抓住机会进军技术领域,近年来发展势头很猛,已经抢到了齐家的一小部分市场。
这样一来,齐、周两家,可以说是实打实的“同行冤家”,没有道理,周家会打算跟齐家结亲,而且现在自己的大孙子也找回来了,而且手握齐氏的大部分股份,只要他未来不犯什么大错,那就是板上钉钉的未来继承人。
但奇怪的是,那周家不仅打算跟他们齐家结亲,而且还看上了他齐家的二房,这就很是奇怪了,齐家直到现在,还掌握在老爷子的手中,二房手中掌握了些什么东西,齐老爷子自认一清二楚,他觉得,自己那个烂泥糊不上墙的二儿子手中,并没有什么东西是能够大动周家的。
老爷子不得不思索一件事情:赵家在这中间做了什么呢?什么样的利益交换,能够打动周家呢?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一旦对一件事情开始有了怀疑,思维就会不受控制的,无限发散下去。齐老爷子执掌了齐家一辈子,他可不会像毛头小子一般天真,觉得姻亲之间,就理所当然的是守望相助的,世家之间,明争暗斗的多了去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是很难保持本心的。之前没有注意到过也就罢了,这会儿,他越想越觉得,这背后,一定是有什么大的谋算。
洛霖本来是因为,懒得自降身份去跟赵凌云和齐洛麒对上,这才直接把事情拔高到家族层面。
明明白白表示,你赵凌云找我的茬,是因为看不惯我吗?不是的!你根本就是看不上齐家!你就是故意的,故意在公共场合,把齐家的脸面放在脚底摩擦!
洛霖是这么设想的,他也按照这个思路操作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