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惊落刚一进门,秦昔跑来无奈地说:“姑娘,你快去看看吧,家里那两个又闹起来了。”
“啊?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秦昔叹了口气:“谁知道呢,小孩子精力就是旺盛,为了一点小事也能吵个不停。姑娘,那个叫晨晖的,到底是什么来路啊,我看他身手不错,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千万别是有坏心之人送来监视我们的。”
“是表哥送来的,我忘记告诉你了,我找到太子表哥了,他还活着。”宋惊落抓着秦昔的手,明显有些开心。
秦昔愣了半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地说:“你是说……你找到太子殿下了?真的……?太好了,太好了!那以后姑娘就不是孤身一人了。”
宋惊落道:“这么多年没见,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太子表哥了,他变得有些陌生,我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秦昔摇了摇头,说道:“活着就好,其他的……都没关系。若是殿下还在,也必定最想看到你们二人平平安安的。”
“可她把赤羽令交给了他,而不是给我。”
两世她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难道长公主也认为她不配接管赤羽令?
秦昔道:“虽然我不知道殿下做出这个决定的具体原因,但出于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是不想让你背着这么重的担子活下去。赤羽令,不仅仅意味着能够调动一切的权力,它还代表着复国的唯一希望。赤羽令的持有者,这一生必须只为了复国而活。到那时,人就变成了工具,你的选择、你的期望,都不重要,可以是你,也可以是其他人。那群人,就是些疯子,女人会被他们逼成男人,死人也会被逼成活人,所以太子殿下这些年过得有多难可想而知,他能有如今的变化也并不奇怪。”
是啊,她和周璃兴许都不想背负这些,可是他们的身份就注定了,他们不可能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只要赤羽令还在,只要他们身上留着周氏的血,就随时有可能面临危险。
它就像随时挂在脖子上的一把刀,如果什么都不做,便与等死无异。他们无路可走,也无路可退,永远被裹挟着不断向前。
“可表哥是他们的主子,他们怎么敢……”
“从国破的那一日起,他就不是了。身边所有人的期望都沉甸甸地压在他一个人身上,这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可以承担的。”
“我明白了。”
宋惊落的心情忽然有些沉重,这些天,她一直沉浸在路夕绝就是太子表哥的震惊,对赤羽令的野心,以及对他和以前相比天翻地覆般的变化的不解之中,却没有想过他曾经受过的苦楚。
还有在东宫时,她答应了要带他一起走,可她没有做到。明明她有机会能救他,让他脱离苦海,希望破灭的滋味也一定不好受。
正这般想着,小柳气呼呼地跑了过来,晨晖在不远处不紧不慢地走着,见到她回来,也快速走了过来。
小柳躲在她身后,指着晨晖说道:“小姐,他欺负我,我讨厌他,能不能把他赶出去。”
宋惊落无奈地笑笑,故作严肃地说道:“晨晖,你为什么要欺负全天下最可爱最温柔最漂亮的小姑娘?”
小柳听到这话,怒气忽然就消散了,反倒露出一个害羞的笑容。
晨晖不给面子地说道:“你说的人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我从未见过哪家的侍女向她这样刁蛮任性的,不知道还以为是哪户人家的小姐呢。”
小柳冲他吐了吐舌头:“那是因为小姐宠我,你家主子待你不好,你回去找他去,不要在这里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晨晖咬牙道:“你胡说,我家大人也待我很好,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大人!”
“他对你这么好,还能把你赶出来啊?”
“那还不是因为你家小姐!”
宋惊落有些听不下去了:“先停一下,我能问问,你们今天又是因为什么吵起来的吗?”
说到这,小柳又来气了:“小姐,今天一大早他来找你,我说你已经出门了,他就摆着一副臭脸说你出门为什么不带他,我就说我家小姐就算要带人也是带我,凭什么要带他。然后他就嘲笑我不会武功,还说我没用!”
“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了好吗,明明是你先说我心思不纯,我才反击的。”
“我说得难道不对吗?小姐不戳穿你,是给你和你家主子留脸面,还真当别人都看不出来啊,我才不惯着你呢!”
“你……”晨晖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加上心里本来就委屈,一瞬间眼泪就落了下来。
宋惊落和小柳一下子都懵了,还得是秦昔第一时间过去安慰他:“小柳被我家小姐宠坏了,你别放在心上。”
小柳的声音也弱了下来,有些心虚地说:“我也没说什么呀,怎么就哭了……”
晨晖用他充满了泪水的眼睛瞪了她一眼:“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我家大人。”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家大人最好,天下第二好,行了吧。”
宋惊落叹了口气,说道:“为了这点小事吵来吵去,像什么样子。一个罚去练一个时辰的剑,另一个去练一个时辰的字,今天晚上都不许吃饭。若是再犯,我以后出门就谁也不带。要是表现得好,我就把你们都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