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南想了一会儿,说道:“浴火楼……我好像听孙妈妈提起过,说是有人盘下了闹鬼十年的乌凤,要重新把他开起来,还改名叫浴火楼。”
“只要你点头,从今以后你就是浴火楼的老板,你不想做的事,没有人可以强迫你。”
“青南姐姐,跟我走吧。这世上只有我能明白你,也只有我知道你最想要的不是荣华富贵和世人的追捧。你很喜欢跳舞,却讨厌把跳舞当作谋生的手段,去取悦那些肤浅之人。在这里,你根本没办法充分发挥你真正的舞技,我说的对吗?”
青南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我们今天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你为何对我了如指掌?”
宋惊落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诚挚的邀请你,你到底要不要答应?”
青南想了一会儿,说道:“我答应你,但前提是你必须从孙妈妈那里拿到我的身契,把它交给我。”
“好,青南姐姐,你只需要在这等着就是了,我一定把你的身契拿回来。”
“多谢。”她说。
宋惊落从青南那里出来,就回到了二楼的房间。
房间内只剩下了许见微。
她问:“怎么样?他们找到什么没有?”
许见微神情恍惚地摇了摇头,说:“什么也没找到。”
他忽而又眼神伤感地看向她,问道:“小姐,你也觉得我是在痴心妄想吗?”
“什么?”
他继续说着:“难道就因为我身份低微,就不能爱慕一个人了吗?”
宋惊落看着他手里的酒杯,问道:“那个,你是不是喝多了?要不要我去帮你要一杯醒酒茶?”
许见微站起身,走到她身前,一双含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我没醉,我知道我很清醒。”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我每天都清醒地知道,我在痴心妄想,可我却心甘情愿沉溺于此。我日日夜夜都在做一个有关你的梦,梦里的你是那么真实,也不像现在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你能不能像梦里那样,唤我的名字。”
宋惊落又想起了前世的许见微,也是这样一双含情眼,好像只要与他对视,魂魄就会立刻被他勾走。
她移开眼睛,甩开他的手,转身欲走。
他慌乱间拉住她的衣袖,问道:“你要去哪?”
她深吸一口气,“许见微你给我听好了,不管你今日是真的还是装的,我只告诉你一句话,你我之间,只谈合作,不谈感情,否则后果自负。”
看着她快速离去的背影,许见微的神情一寸寸地冷下来,他慢慢勾起唇,喃喃道:“如果真的不喜欢,又为何要逃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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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尹和路夕绝亲自去了放出箭矢的那个房间。
房间里的一切都整整齐齐,倒真的像是没有人来过一样。
孙妈妈跟在他们身边听问话,陪笑道:“两位官爷,我问了下边的人,这个房间是一位贵人订下来的,但是来付钱的人似乎只是个随从,也没透露过具体是哪位贵人。因为他给的钱实在不少,我们也就没多想。”
“那今天这个房间可有人进来过?”
“有!只有一个人,说是看不清脸。进来伺候的人也都被他赶了出去。”
“进来以后就再没出去过?”
“没有。都说没看见有人出去。”
星月趁着问话的功夫把房间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忽然间,他注意到桌面角落处的花瓶下面有一处极不易察觉的血迹。
他连忙把花瓶移开,报给了路夕绝。
路夕绝慢慢朝着那桌子走去,然后伸出手,抹了一点鲜血在手指上,放在鼻间闻了闻,片刻之后,又用嘴唇轻轻抿了抿。
腥甜的味道瞬间在嘴里散开,路夕绝露出一抹意味不明地笑容。
府尹惊得愣在原地,感慨道:“路夕绝,在我的印象里,你一直是纤尘不染的,没想到你竟如此接地气啊!”
“有点甜。”他说。
府尹瞪大眼睛,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血迹未干,看来是不久前留下的。但方才府尹派人来查探到时候还没有发现,那之后就把这里围了起来,怎会有人出入?”
孙妈妈笑着说道:“也许是他们疏忽大意了也说不定啊。”
府尹道:“那依你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路夕绝用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芳菲楼里一定有密道。”
孙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我们这里只是酒楼,怎么会有密道呢?官爷您高看我们了。”
正说着,星月那边忽然有了新发现。
他在地上撒了一些粉末,然后便看见地上多出了许多发着光的印迹。
“是血迹,她离开之前,应该处理过。血迹到墙边就消失了,说明这里真的有密道。”
府尹怒斥道:“还不从实招来!”
孙妈妈吓得跪在地上,“大人,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密道啊。”
“那你告诉我,刺客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痕迹地逃走的,这血迹又是怎么凭空出现的?”
“大人,这……我哪里知道啊?您才是来查案的不是吗?”
“还敢狡辩!”
路夕绝悠悠开口道:“别逼她了,她是不会说的。听说芳菲楼从前的管事姓陈,当初你吃不起饭倒在了雪地里,是她救了你的命,还好心收留了你。但是没过几年,她就突然暴毙,从此你接手了芳菲楼,让它从破旧的小楼变成了如今的盛况。”
孙妈妈伏在地上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大人……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本应该没什么人在意了才对。
路夕绝轻笑一声,没有回答她,只说:“看来我们要是不找到密室,这位妈妈是不会承认了。”
星月点了点头,便去探查血迹消失的地方。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看起来简单轻松的事,真正找起来却是如此困难,可见修建密室的人精通机关布置和房屋构造。
他看了一眼路夕绝,但对方没有任何想要提示或者帮忙的意思,好在他之前跟着路夕绝也学了一些,耗费了一个时辰,终于打开了这堵墙。
它很厚很重,在外面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里面竟然还有一间密室。
密室里面漆黑一片,光芒随着大门的开启缓缓照进,让里面的一切都一览无遗。众人明晃晃地看到,地上散落着一件染血的黑色衣服,衣服前方的血迹也与房间内的重合。
府尹大手一挥,就有几个人进去里里外外搜了个遍。
片刻之后,便有人来回禀:“大人,里面没人。”
府尹转身看向孙妈妈,怒声道:“你如何解释?”
孙妈妈还在狡辩:“大人,如刚才这位大人所言,我也是中途接手的芳菲楼,我实在是不知道这里还有一间密室啊。我若是知道,您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呐!”
“芳菲楼几年前是什么样子,现在又是什么样子,你把我当成傻子吗?这个刺客很明显就是躲进了密室里,如果不是对芳菲楼很熟悉的人,如何能知道密室所在?说,是不是你将他藏了起来?你若乖乖将他交出来,本官还可以将你从轻发落。”
孙妈妈有些慌乱地说:“这里…就是我用来藏一些金银财宝的地方。我…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知道密室所在,大人明鉴,我真的没有私藏刺客!”
“来人,将她带回去听候发落,然后把这里给我仔仔细细地搜!一处也不许放过!本官倒要看看,这里还藏着多少密室!”
北境使者终究是外人,总不能一直让他们被关在这里,于是府尹让人亲自送他们离开,并且保护他们的安全。
他们走后,星月低声对路夕绝说:“大人,那个北境使臣好像就是在冀州劫持宋二小姐的那个人。”
路夕绝顿了顿,说道:“不知为何,我对此人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包括他的声音、他的气息,都似曾相识。之前让你查他的底细,查的怎么样了?”
“此人名叫黎昭,在北境官场上查无此人。我一开始还觉得奇怪,北境为何要派这样一个人来,后来我们发现,燎原堂堂主和他一样,都喜欢戴鎏金面具,穿紫衣,应该就是同一人无疑。”
“燎原堂?就是那个培养红颜杀手,号称夺命窟的地方?”他皱了皱眉,莫名有些不悦。
“正是,我朝许多官员都死于她们之手。”
路夕绝倒是不在乎这些人的似乎,他冥想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说,如果像宋惊落这样美貌又狠毒的女人进了燎原堂,会不会成为当世第一女杀手?”
“啊?”星月支支吾吾半天,还是不敢回答,最后只憋出一句:“我觉得会。”
“表哥。”
说曹操曹操就到,星月远远地看着宋惊落走近,在他们面前停下。
“我来问问,你们查得怎么样了?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路夕绝温和无害地笑了一下,说:“还在查,不过府尹不可能一直不放人。今日天黑之前,总能回去的。”
他说罢上前两步,动作轻柔又迅速地抓住她的手腕,轻声道:“你的手没处理干净,有血腥味。”
宋惊落一愣,随即讥讽道:“有些人不仅耳朵灵,鼻子也灵。”
他浅笑着低声问:“你是怎么知道,芳菲楼里有密室的?难不成,你曾经在这里待过?”
若非如此,怎会对此地如此熟悉,如入无人之境。
宋惊落的瞳孔慢慢放大,又缩小,然后眯起眼睛,“表哥是在说笑吗?”
“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看客。”
“究竟是看客还是幕后推手,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
原来是府尹手下的人又有了新发现。
一个又一个密室被找到,但是却没有找到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