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锦约宋惊落在皓月楼相见,她不得不换了一身行头,又往那边赶去。
她一到皓月楼就被人带去了二楼雅间。
门外站的都是他的心腹,将房间围得密不透风。见到她来,他们打开了门,她就看到袁锦正对门坐着,目光冰冷地看着她。
宋惊落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问道:“殿下找我何事?”
袁锦先是沉默地看了她两秒,然后才道:“你说呢?你就没什么事要向我交代吗?”
她轻笑,在袁锦面前坐下,说道:“我事先不知此事与殿下有关,还请殿下见谅。”
袁锦冷哼一声道:“我当然知道,若是我的事如此轻易便让你知晓,那岂不乱了套?上次你说要做我的谋士,但你非但没有给我带来任何的好处,反倒给我捅了一个这么大的篓子。别跟我说什么不知者无罪,你还当自己是在学堂念书吗?”
宋惊落不慌不忙地说道:“此事是路夕绝一手主办,他铁了心要将我拉下水,我为了洗清嫌疑,只能跟他去怀远走一趟,没想到会给殿下添如此大的麻烦,是我考虑不周。但是如果要算账,也该从他头上算起才是。而且我今日前来,就是要将功赎罪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袁锦忽然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六部之中,大皇子已经将最重要的四部收入囊中,而殿下手下只有礼部和刑部。而朝中的大臣,也同六部长官一样,有多于半数的人倒向了他。上一次大皇子在冀州私藏金矿,陛下没有丝毫包庇,涉事之人该砍头的砍头,该流放的流放。可现在陛下一早便让人封锁消息,即便现在传了出去,众臣请愿惩治你,他也置之不理,这说明陛下明显是偏袒你的。上次陛下不过是换了大皇子手下禁军统领的人选,现在左右也不过是将羽林卫的首领也一并换了。不过殿下的母家在军中素有威望,来日再将羽林卫的首领换成自己人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六部就不一样了,他们执掌朝中大权,差之毫厘,便失之千里。所以在我看来,如今的当务之急,该是夺回朝中官员的支持。”
袁锦完全被带到了她的思路之中,说道:“你说的这些我岂能不知,可是皇兄将那四部像恶狗护食一样握得死死的,我便是想插手也插不进去。”
“户部和吏部尚且有些难度,但想要夺回工部,我倒是有法子。”
“什么法子?”袁锦有些激动地问。
宋惊落却又吊起了胃口:“若此事能成,我想同殿下谈个条件。”
“若此事真能成,你要什么我都答应,就算是你想要做我的正妃……”
宋惊落轻咳两声,打断他道:“到时还请殿下将范思沅交还于我。”
袁锦却忽然冷了脸:“没想到你这么在意那个下人,我将她留在身边,原本只是因为她是范元德的女儿,说不定什么时候能恶心他一下。可是你好像对她过于在意了。”
“谈不上在意二字,只是因为她对我还有用。”
袁锦似笑非笑地说:“哦?她一个下人,能有什么用?”
“她是我救下来的人,自然会对我死心塌地。我让她去死,她恐怕也不会多说一个字。倘若有朝一日我真要与许见微成亲,总要有个人替我和他圆房,不然也太恶心了。”
袁锦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好!只要你帮我夺回工部,我便将她还给你。”
宋惊落点了点头,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她便起身要走。
在她快要走出去时,袁锦在她身后道:“你既为了我守身如玉,待我成就大事,便让你做我的皇后。”
宋惊落强忍着恶心,说了一句:“天下未定,殿下慎言。”
她走以后,袁锦笑了笑,把藏在暗处的范思沅叫了出来,说道:“你都听见了吧。你不会还傻傻地以为,她是真的在意你吧。她和其他人一样,都把你当成一个能利用的物件,根本没有把你当人看。在这个世界上,能帮你报仇、扳倒范氏的人只有我,只有我有这个能力。而且,我比你更恨他们。我还可以给你至高无上的的权力,这些都是她宋惊落给不了你的。”
范思沅垂着眼,有些伤感地说:“你方才也说了,我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下人,哪里值得你费尽口舌?”
袁锦笑道:“我始终相信,血海深仇比利益冲突的力量更强大。我要你成为我手中那把最好用的刀,等到可以血刃敌人的那天,我们一起站在顶端,将他们狠狠地踩在脚下,看着他们跪地求饶。这样的场景,你一定也很感兴趣。”
他慢慢走上前,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轻笑着看向她躲闪的眼睛:“你心里想着什么,只有我最明白。我和你,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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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尚书赵士元是个顶顶精明的人,但凡有一丁点不利于己的事,他都决不会做。
但是他母亲却是个糊涂的,这些年利用他的职务之便,帮自己的娘家敛了不少财。
但是仅凭这一点,想把他拉下马还不够,不然二皇子早就能拿回工部了。
但宋惊落知道他的把柄,一个足以让他被砍头的把柄。
等到入夜时分,她就又去找了许见微。
她到了他给她留下的地址,却没找见人。大门是关着的,灯也没亮。
可能他已经睡了,还是改日再来吧,她这样想着。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之时,却忽然看见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个人影,一直躲在黑暗中盯着她看。
她吓了一跳,问道:“许见微?你站在那做什么?”
“那你呢?又来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