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芙鹿想的差不多，两百年前的旧事，瑞白女王那时还没有出生。她并不在乎。

芙鹿松了口气，开玩笑地戳了一下对方的肩膀：“那你就更不用急着劝我过来了啊。璐璐，我要养出一个新虫母，不是为了艾尔族，我是为了人类哎，为了地球！”

艾璐璐松开芙鹿的手。

金发的女王，凝视着神情变得有些忐忑的芙鹿，沉默了几秒，莞尔一笑：“你自己品品你刚才说的话，‘人类’啊，‘地球’啊，奇怪不奇怪？”

芙鹿一想，也扬起嘴角：“真的，好中二啊。”

两人一起笑起来。

“小鹿，‘拯救全人类’这种事，还是电影里看比较过瘾吧？”

“可不吗？现实里谁会做啊，简直是傲慢啊。”

“但你就是在做啊。”

“我哪儿知道你都混成女王了，我早先都是在自救嘛，早知道我就来投奔你了，哈哈。”

“……”

笑声不知不觉地僵了。两人相顾无言。

“……璐璐，其实我也没想当英雄，只是事情开了头，我在地球那边……认识了一些新朋友，我至少得确保给他们一个新虫母，免得他们去母巢里牺牲自己。”

艾璐璐轻轻地“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芙鹿：“等虫蛋孵化，我就过来。”

艾璐璐瞅了她一眼，又“嗯”了一声。

檐廊外响起簌簌的树叶摩擦声。

瑞白女王缓缓转身，走出檐廊，迈下台阶，步入中庭。她的背影瞧着有些冷凝，有些寂寥。

芙鹿在后面默默跟着。

她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

鼻子有点酸，肩膀沉重。

艾璐璐还是很好。但是自己和她，毕竟是隔着生死，隔着两个世界了。

艾璐璐甚至都四十五岁了……

芙鹿抖了一下，赶紧上前一步，抓住友人的手。

“你们这里，平均寿命……是多少？”

艾璐璐一怔，然后似乎明白了，笑容浮上来。

“反正很长，放心吧。”她反手握住芙鹿，牵着她向前走。

“小鹿，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吧。”

“谁？”

“你肯定认识他。”

“啊？”

“不过你可能认不出他。”

“……什么哑谜啊。”

瑞白女王笑了一声，似乎有些惆怅。

芙鹿也没再作声。眉尖蹙着愁雾。

两人牵着手穿过建筑群，沿途路遇两波外臣，他们瞧见女王和一个女郎如此亲密，先是震惊迷惑，再然后瞧清芙鹿的面庞，又纷纷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

芙鹿雾蒙蒙的心情，也被这些人的搞笑变脸弄得晴朗起来。她悄声问艾璐璐，究竟给她编了个什么圣女故事。

艾璐璐低声解释了几句，芙鹿哭笑不得。

“那你还要封我铁帽子王？又是传奇圣女又是铁帽子王……你干脆封我王太女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以啊，等你来这里定居，你就坐我的王位吧，我当太上皇。”

“……嘶，那还是算了，仔细想想，当王的话不是要早起吗？我早上起不来，还是当个富贵散人，铁帽子王好。”

忽然一阵清越的鸟鸣声，芙鹿循声望去，先见着一只浑身蓝羽的大鸟，昂然立在门廊上。

蓝鸟振翅飞起，露出了后方的湖心露台。

露台里两个人在对话，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站着的是嘉琦，坐着的那位，衣饰以蓝金色调为主，留着及腰的银发，她几乎瞧不见他的脸，只觉得那身影气质冷淡。

芙鹿心里一动，猜到了那个人是谁。她转头看向艾璐璐，听到艾璐璐道了一声“凯撒陛下”，于是更加确定了：和嘉琦说话的那人，就是伊泉宫的凯撒，伊夫栗。

芙鹿心里有种直觉，艾璐璐说要带她去见一个人，说的就是他。

艾璐璐说芙鹿一定认识他，但可能认不出他。

芙鹿看向伊夫栗，而嘉琦与伊夫栗也在此时望过来。

芙鹿看到嘉琦脸色郁闷，似乎此前与哥哥的谈话并不愉快；至于伊夫栗……芙鹿对他的感想就复杂多了。

他长着一张非常好看的脸，毋庸置疑。但芙鹿更在意他的神情。

——他认识我。

伊夫栗的神情毫无疑问在诉说这一点，可芙鹿着实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她再三打量，然后猛地意识到一件事：因为气质差异太多，她竟然一下子没发现……这位伊泉宫的凯撒，和嘉琦长得也太像了。

换句话说，这人和金尼克斯、西宗……共享一个建模。

但和虫王双子不同，伊夫栗给她的感觉很奇妙。

伊夫栗身上有某种气质，和艾璐璐……和瑞白女王非常相似。

或许可以如此形容：因为活得够久，因为经历了足够多的坎坷，人生经验厚重，由内而外，产生的神秘感与掌控感。

如果嘉琦的经验值是6，芙鹿的经验值是12，那么，凯撒陛下与瑞白女王的经验值，就是50+。

他们就像黑洞一样，迷人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