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那双眼睛也看不到她了。
芙鹿脚踏在青石砖上,心里还毛毛的:这是金尼克斯的城。金尼克斯把自己设定为“全城最美”,这个路人却觉得她和金尼克斯一样美。
这不是BUG了吗?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离远点。
话说回来……
芙鹿怔怔地仰头,这个距离,这个角度,已经能把绣楼上的人瞧得一清二楚。
金尼克斯,确实是连头发丝儿都是好看的。
他身着朱红嫁衣,却没戴凤冠,披散着鸦黑的长发,临风一笑,恍若神仙妃子。
芙鹿心里浮现出些什么,她按下不想,转而吩咐西宗:等会儿绣球抛下来,你就去抢,抢了绣球后,找个和金尼克斯独处的机会,就把他给收拾了。
西宗点头:“打烂他。”
芙鹿:“……你也太凶残了。按住他就行,然后让我来……让为师来。”
西宗:“嗯。”
芙鹿打量他神色,又叮嘱:“记住啊,不能打死……打残也不行。”
有点兄弟爱啊你!
西宗:“师父好啰嗦。”
芙鹿:?这才刚走第二个副本你就嫌我烦?
西宗:“知道了,打人之前会打报告的。”
四周忽然爆发一阵欢呼:“抛了!抛下来了!”
绣球从金尼克斯的手里抛出,飞向了人群。
芙鹿心跳极快,盯着那道抛物线,默念“飞这边来,飞这边来”。
然后那球在空中,突然,半路拐了个弯,直直地飞过来了。
芙鹿喜出望外,赶紧拍一拍队友。西宗人高马大的,一抬手就抓住了那枚绣球。
人群呼啦啦分开,像摩西分开红海,让出一条路。
一个花衣小老头喜滋滋地过来,对芙鹿作揖:“恭喜!新姑爷!”
芙鹿一愣,低下头。
红彤彤的绣球,不知何时正躺在她怀中。
她抬起头,正对上西宗迷茫的目光。他手里空空如也。
“……”芙鹿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在望着她,有的表情遗憾,有的满脸嫉妒,还有的笑盈盈。
唯独没有人感到奇怪。
芙鹿叹口气,喃喃:“金尼克斯啊……”
小老头抬手放耳边:“哎?什么?姑爷您大声点。”
“……我说,”芙鹿板起脸,“我不单赘,必须和这位一起入门!”
她拽住了西宗,把他往前推了一步,就像在说“我俩买一送一,绝不单独出售!”
*
喜堂前。
“小姐说了,”长得和金尼克斯有七分像的丫鬟,笑吟吟地说,“新郎官的礼服只有一套。”
比起绣球闹鬼事件,这种小为难算什么。
芙鹿摆摆手:“没关系,我不穿礼服。就这么拜堂吧。”
丫鬟:“好,那请两位姑爷入洞房吧。”
芙鹿一呆。“……拜堂呢?”
丫鬟:“等明日礼服来了再拜。”
芙鹿:……行叭。
买一送一的两位新姑爷,就这么被喜气洋洋地抬入了洞房。
芙鹿被安放在了铺着花生和红枣的被褥上,披着红盖头——丫鬟坚持说,唯有这盖头不能免去——肩膀上加绕了一条红披巾。
屋外的人声迅速散去,屋内的红烛爆了一个灯花,蜜脂香味弥漫。
芙鹿想知道西宗坐在哪个方向,她轻声唤:“西宗?”
无人回应。
芙鹿一惊,掀开盖头。
烛光忽然灭了。月光幽幽地透进来。
鬼气森森的铃声响起。叮铃。叮铃。
新娘子进了屋。门“吱呀”一声合上。
空气中,多出了冷血动物滑动的声音。
芙鹿眉角抽搐了一下。月光下,她瞧见了来者的异样。
她吸口气,抬手,搭住身旁的医疗箱,然后轻声道:“金尼克斯?你认得我吗?”
那鳞甲滑动的摩擦音静住了。
暗夜里的虫族,扬了扬眉,轻轻地笑了。
他说:“你不怕我?”
芙鹿不由得视线往下飘:华丽嫁衣的裙摆下,是长长的蛇尾,蜿蜒起伏。光是蛇尾末梢那一节,就比她胳膊还粗。
她要不是小时候追了二十几遍《新白蛇传》,这会儿真就吓死了。
房间里只有她和这美男蛇,西宗不知去了哪里。
芙鹿重新看向金尼克斯,挂起一个笑。
“我怎么会怕你。你是我……娘子嘛。”
金尼克斯似乎被她这句话取悦了,悠悠地滑了过来。
他在她身旁坐下,蛇尾轻轻蹭过她的脚踝,又冷又滑。
金尼克斯:“你叫什么名字?”
“芙鹿。”
金尼克斯:“芙鹿,你知道我的规矩吗?”
他的吐息,又香又冷。眼尾的蓝痣,在月光里,像一只偷窥人心的眼睛。蛇尾垂在床沿,一晃一晃,就像人高兴时,二郎腿一抖一抖。
芙鹿说:“那你知道我的规矩吗?”
金尼克斯一愣,蛇尾都不晃了。
芙鹿从医疗箱里,取出一壶酒。
她倒出两杯,一杯递向他,笑眯眯的。
“娘子,今天虽然不是端午佳节,但也是我们的好日子,请满饮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