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以为然,默默点头,他便给我推荐了一套物理选择题的专题练习册,叮嘱我每天练个两三套。
我回家的路上去书店买了书,之后每天咬咬牙逼着自己定时二十分钟写题,慢慢的也就把拖沓的习惯改了过来。
除了周末去图书馆之外,周琪跟我有时候会趁着下午吃完饭的空隙去竞赛生他们那间教室溜达。
竞赛生那间教室人一般都很多,我跟周琪过去的时候需要穿越拥挤的人潮。
前去咨询的高三生反而很少,大部分都是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想来也只有他们还有这个闲情雅致。
命苦的高三生们已经不在乎一个题目的对错了,所以问问题也毫无意义,还不如多刷一套题。
很多学弟学妹慕名前来观赏保送的学长学姐的风采,戴清淮因为长相颇有些出众格外受到青睐。
他在我们学校一直很有名,是升旗仪式讲话的常客,在拿到q大的保送资格之后更加风头无两。
我跟周琪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几个低年级的学妹正跟他要联系方式,几个人挤在一块推搡着,最后中间那个先一步走上前红着脸开口问:
“学长可以留个qq吗?”
我刚走到门口,下意识顿了顿脚步盯着那边看了一会儿。
这个点大家都去吃饭了,教室里人不算多,所以隔着这个距离,我能够听到戴清淮的声音。
“有问题可以直接问。”
戴清淮抬眸看了那个女生一眼,语气照常的平淡。
女生愣了愣神,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几人对了个眼神,末了其中一个含含糊糊拿出练习册指了指上面一个题。
戴清淮垂眸扫了一眼,拿起旁边的草稿本低声讲题。
我看着那边发呆,身侧的周琪揶揄地拍了我一把,笑着跑到周子新旁边去了。
我被她这么一笑终于回过神,仓促间跟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头的戴清淮对视了一眼。
他刚刚应该看到了周琪,所以意识到我也过来了。
戴清淮扫了我一眼,低头拿着笔又在草稿纸上写了什么,随后我听到他低声说了句:
“就是这样。”
那几个学妹接连点了点头,眼见着气氛有些尴尬便道了谢匆匆跑开了。
“大忙人啊,”
我见状有些好笑,走到戴清淮位置前面把手里提着的小蛋糕放到他桌子上:
“请你吃小蛋糕,报答一下这个月开的小灶。”
戴清淮眸色微怔,随后轻笑一声:
“那就谢谢了。”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回他什么,只下意识别开视线,两人尬坐了好一会儿,我随口问起高贵的保送生最近在干些什么。
戴清淮闻言微微挑眉脱口而出:
“考托福,考驾照,考SAT。”
看样子某人保送之后依旧过着忙碌的日子。
人一生要经历多少考试啊,我感慨地摇了摇头,稍微平衡了一点。
但转念一想又回过神来,主动去考和被迫去考区别可大了,遂跟他抱怨。
戴清淮被我的想法逗笑,我看着他的样子颇觉不满,让他也讲一点乐子给我听。
戴清淮愣了愣神,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周围有意思的事情。
我于是在那段时间里听说了很多他们竞赛生那边的趣闻。
我们高中是市重点,学校经费还算比较充足,所以每个学科都配了不少实验室,器材什么的也挺齐全。
平时学校里实验室也不怎么向普通学生开放,各个学科的保送生在拿到录取通知书之后,就跟校长商量了一下去学校的实验室做实验。
学校在这方面资金给的比较足,据戴清淮说我们上一级还有个学姐之前做化学实验的时候把实验室给炸了。
去北大的几个生竞同学在学校生物实验田那边种了很多蔬菜和向日葵,还搞了很久的组培实验,后来菜慢慢长出来,向日葵也顺利接了果,被同学们偷菜陆陆续续偷完了,听上去十分命苦的样子。
“不过他们好像也没想着做出什么实验,单纯想在学校里种菜玩。”
见我笑得乐不可支,戴清淮笑着补充了一句:
“其实头一茬的菜被他们摘下来,早些时候煮火锅吃掉了,还叫了校长一起,校长一开心又答应给批经费。”
何等悠闲日子,听得我嫉妒不已。
估摸着快要到晚自习的上课时间,我拉了恋恋不舍的周琪往教室那边走,继续我们高考生的苦逼日子。
第二年开春的时候交大复旦浙大的自主招生和强基搞得如火如荼,老张鼓励着班里的同学能报就都去报。
我当时成绩起伏非常厉害,一模二模几乎考到人生低谷,十二分的焦虑,犹犹豫豫最后强基还是咬咬牙报了q大。
那算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吧,一直很想去的学校。
高三生大部分没时间整理这些材料,学校就统一大包大揽了。
这一点上我们学校还挺人性化的。但我们那一届的时候校领导偷懒,索性就把自主招生的材料全都交给了保送生们写。
我记得那时候的推荐材料里有一栏是对该生的印象,要求用一句话或一个词描述。
我是后来才看到那张推荐用的表格的,一开始说是材料全都由学校安排填写,到了一周之后我们年级主任却又拿了一张空白表来给我让我自己填。
我脑子有点懵,但还是按照主任的交代自己写了一份交上去。
跟戴清淮在一起之后,有一次几个高中同学聚在一起唱k,回忆起高中往事。
周子新一边掷色子一边跟我吐槽,聊起当年那张表的事情。
他说教导主任恰好把我们班的表发到了他们那几个人手里,写到我的那张的时候戴清淮盯着表格看了很久,召集了班里好几个保送的男生,几个哥们绞尽脑汁写了一堆什么天资聪颖秀外慧中巾帼不让须眉的褒赞,后来教导主任来试稿的时候一脸尴尬,只能直接重写了。
讲到这里周子新就忍不住大笑,戴清淮坐在我身边,垂眸喝了口酒。
我下意识侧过头看他,他的神色倒是十分坦然。
“这有什么,我写上去的词都是认真的。”
我闻言眸色微怔。
好吧,你小子确实很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