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尴尬着,从左边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刚刚刻意跟我拉开了距离的戴清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左边,我下意识看了他一眼,没在他旁边看到方聪的身影。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疑惑,戴清淮开口解释:
“方聪他妈妈来接他了。”
我点了点头。
戴清淮抬腕朝着我比了个手势,示意我走慢一点,我便听他的放慢了脚步,看着周琪和周子新两人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地扬长远去了
“被抛弃了唉,我们两个。”
我感慨地耸耸肩,内心在思考等到了周琪家门口她会不会发现我消失不见了。
“以后都要被抛弃了,同桌。”
小戴同学跟着我感慨地摇摇头。
我心想他有什么被抛弃的,就算周子新不在还能跟方聪一起走,一面想一面意识到他对我的称呼似乎有点奇怪:“同桌?”
我们不做同桌已经很久了,除了选修课以外就不坐一块了。
“嗯,暂时想不到怎么称呼你。”
戴清淮认真思考了几秒回答我的问题。
我眯着眼想了想,豁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以叫我老林。”
戴清淮的表情凝滞了一瞬,十分不知道如何开口地开口否决这个提案:
“我觉得还是不要这么叫吧,我觉得……”
说完这话我把自己都整笑了,戴清淮似乎也觉得这个称呼莫名地十分好笑,两个人一面走一面尬笑了一会儿。
远远的看见周琪和周子新已经走到了周琪家楼下,戴清淮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送你回去。”
我愣了愣神,刚想拒绝,突然发觉他用的甚至不是疑问语句。
我家租的房子那边路很阴森,晚上会随机刷新某户人家养的狗,在那里一个劲儿叫唤,所以我妈总是叮嘱我要跟周琪一块回去,我一个人走确实有点怕,索性跟在戴清淮身侧。
走到半路我俩遇到了快活地哼着歌的周子新,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戴清淮一眼,随后加入了我俩的队伍,三个人一起走。
周子新一路上都非常活泼,衬得我和戴清淮很像先天闷葫芦圣体。
走到我家楼下的时候我向戴清淮讨要了今天物理竞赛班的课后作业,我知道此人肯定已经写完了,戴清淮于是从书包里拿出试卷递给我。
说了拜拜之后我回了家,坐在桌子边一面吃水果一面看我自己的习题,看了老半天在草稿纸上列了长串的式子,然后开始命苦地解题,解完题之后跟戴清淮的答案一对上,终于松了口气。
戴清淮的字迹似乎又变好看了很多,之前写课后的卷子习题什么的,多少会比考试的时候更加随意。
但这次卷子上的字跟他平时答题卡上的差不多,是那种很有力道和锋芒的字体。
我从小到大遇到的绝大多数男生写的字都十分一言难尽,显得戴清淮很像什么鹤立鸡群的神仙人物。
磨磨蹭蹭写了一个小时的题,被我妈催促着去睡觉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脑子里在想自己第三道大题为什么做错了,翻来覆去翻到一点多都睡不着,只能爬起来看了一下戴清淮的过程,随后恍然大悟,回到床上倒头就睡,第二天顶着黑眼圈看谁都晕。
因为周琪和周子新忙于地下恋情,我们回家的路途从原本的两人行变成了四人行,走到半路往往又会变成两人行。
我跟戴清淮走在他俩身后,有搭没一搭聊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戴清淮说方聪他妈妈担心他早恋,在高二之后每天都来接他放学。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俩下意识看了一眼前面两个人,嗯……妈妈的担心果然是对的。
我妈大概在某次家长会上跟戴清淮他妈妈加了微信,平时也可能会聊聊天什么的,我回到家的时候我妈正好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下表:
“你就是这个时间点回来的啊。”
我被我妈这句好无厘头的话弄得一愣:
“什么?”
我妈一面给我递水果一面接着说话:
“戴清淮他妈妈说他最近回去都比平时晚,让我问问你是不是晚自习的时间调长了,但我看你跟平时回来的时间差不多啊。”
我想起来刚还在我楼下的戴清淮和周子新,尴尬地轻咳了两声,含含糊糊回答:
“可能是他走路比较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