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对方一眼之后我迅速收回眼神,继续跟我前桌讨论最后一道统计题的答案究竟是他按错了计算器还是我手算的结果有问题。
直到听到那个女生说了一句:
“我找戴清淮。”
我重新验算的笔顿了顿,脑子短暂空白了几秒,眼前乱七八糟的草稿也被打断了。
这应该就是周琪口中的那个学姐。
为了不打扰到大家的晚自习时间,尽管十分不情愿,戴清淮还是起身走出门。
走到门口时他跟我距离不算太远,我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只来得及看到他的侧脸。
戴清淮他过来的时候帽檐依旧压得很低,堪堪遮住眉眼,薄唇微微抿起。
平时性格很好的人生气起来其实还挺有压迫感的,我根据过往和戴清淮的相处经验,觉得他的心情这会儿应该已经非常差了,但我一面又觉得他冷脸起来有确实非常帅。
风从走廊尽头卷过来,掀起他帽檐下的几缕碎发,看得出来刘海确实剪短了很多。
他抬手按了下帽檐,侧脸的光影在那一刻变得模糊许多,让我忍不住屏住呼吸。
我正看得怔忡,戴清淮忽然偏了偏头。
帽檐随着这个动作向上抬了抬,露出小截白皙的眼尾肌肤,视线毫无预兆地撞过来。
我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戴清淮很快收回目光走出教室,顺手带上了门,我没有看到他跟那个学姐在走廊说了句话,随后大概是因为怕吵到自习的其他学生,去了楼梯间的方向。
我回过神看向自己的草稿本,刚刚算到哪里又一点都不记得了,只好重新再算一遍。
幸运的是算到一半我前桌跟我说他有个数字按错了,于是他抄了我的答案,我俩信心满满地交上去,最后作业发下来,我俩的答案全错。
这个故事很悲伤,它告诉我们,千万不要验算到一半就去做别的事情,否则你会收获很烂的作业分数。
我不知道戴清淮那天跟学姐说了些什么,总之后来学姐没再来找过他。
周琪说戴清淮在感情上其实是个挺直白的人,不喜欢就会很明确的拒绝,而且……
她偷偷跟我咬耳朵,据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周琪跟我们讲这些的时候是体育课,这个时期她跟周子新已经在一起了,说话的可靠性急剧飙升。
张黎调侃她跟周子新在一起就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搭建完整的情报网络,开展她的八卦事业,然后被周琪追着打了大半个操场。
我看着她俩的背影有些好笑,看着看着我的视线就落到了隔壁的篮球场。
这个时间点是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大家三三两两散开来,大部分去了树荫下乘凉或者小卖部买东西,还有小部分男生在篮球场跟体育老师一起打球。
戴清淮显然就在那群人里,我看到夏文心坐在篮球场边的树荫下看球,给戴清淮递水的时候周围几个男生挤来挤去笑着起哄,很像是青春校园小说里男女主才会有的情节。
我深吸了一口气,为心底莫名其妙的情绪感到疑惑且难过。
我想起来周琪说过的他有喜欢的人了的话。
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戴清淮喜欢夏文心。
我酸酸地想了想,灰溜溜回了教室。
暗恋有时候是一件十分费神费力的事情,但人又总是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情感。
我很庆幸自己没有将喜欢这种有些冒犯的字眼说出口,否则肯定会像学姐一样被严词拒绝。
但我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很难过,下午正好是周日的放假,我难得出了校门吃饭,在校门附近的吃了兰州拉面和炸串,又吃了章鱼小丸子和凉皮,感觉要把整个世界都吃掉才觉得好受一点。
我想无疾而终的暗恋大概是青春的常态,而这个年纪最大的优势在于,双向奔赴的爱情在忙碌的书山题海间略显奢侈,于是安静的仰望和注视反而能让人走得更远些。
我把写有戴清淮名字的草稿本塞到书堆最底层,买了带锁的日记本,从此少女的心事全都囿于一方课桌,不再重提。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