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清淮于是弯腰去拿那个工具箱,随着他弯腰的动作,额前的碎发吹下来一点,遮住了眉峰和小半只眼睛,脸上的神情我有些看不清。
“我们下楼看看。”
他很快拎着箱子站起身,我于是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
路过我们班教室门口的时候戴清淮的脚步顿了顿,顺便探头叫里面的周子新拿个手电筒给他。
而教室里不知道谁从什么地方翻了根蜡烛出来,放在讲台上点着,衬得整个教室颇有些凄凉意味。
我们班真的很神奇,什么奇怪的景象发生在这里我都不觉得有什么不正常。
周子新从座位上随手抛了个手电筒给戴清淮,两人隔着的距离还挺远,我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觉得下一秒手电筒就会粉身碎骨。
但戴清淮显然是身怀接东西绝技的人,非常轻易地接到了手电筒,顺手递给我。
“还说什么我~怕~黑~”
周子新见状阴阳怪气地睨了戴清淮一眼,跟同桌打闹去了。
我一时间没明白周子新的意思,心想大概是男生之间特殊的彼此奚落的方式吧,但很快就听到身旁的戴清淮微不可察地轻笑一声,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俩径直下了楼,这栋楼的电闸就在我们班下面的楼梯间,每天上学放学都能看到。
戴清淮走到电闸下方,拿出纸巾擦了擦啊电闸箱表面的灰才伸手去掰箱门,一面回头看了我一眼:
“能帮我打个灯吗?”
我连忙点头打开手电,暖黄色的光束刚好圈住他的侧脸,唇瓣微微抿起似乎非常认真,金属门轴顺着他的动作发出“咔哒”一声响。
箱子里面的线路错综复杂,我垫起脚稍微看了一眼,只看到红的、蓝的电线缠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没忍住嘴欠:
“修坏了怎么办,同桌?”
他拿着小螺丝刀的动作顿了顿,似乎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我的问题:
“修坏了今晚就提前放学。”
我眼眸微亮。
“然后明天早上我们就被校长批斗。”
我愣了一下。
戴清淮回头看我,显然看到了我的眼神,有些好笑:“开玩笑的,批斗的话还是只批我一个人比较好。”
我才意识到他刚刚是在开玩笑,似乎是想活跃一下尴尬的气氛,一本正经说起话来唬得人一愣一愣的。
我们校长可是个活阎王,骂起人来一整个早自习不带停的。
他对我们班尤其寄予厚望,具体表现在经常早自习巡查到我们班,觉得我们早读没有精神气,然后开始一个小时的精神教育,然后我们班早读安排的语文默写又没默成,我这个课代表再去跟语文老师掰扯。
被他批斗的话,感觉光是想想就已经头皮发麻了呢。
“开的很好,下次不许开了。”
我想了想,起了鸡皮疙瘩,于是仰着头跟戴清淮玩梗。
“好的。”
戴清淮点点头,他的尾音里似乎噙着几分笑意,语调扬了扬,但笑得并不明显,不过还是很好看,只看侧脸就很好看的那种。
“光再往左边挪一点。”
短暂地皮了一下之后戴清淮开始干活,仿佛刚才没皮过。
他头也没抬,声音有些低,我抬头看过去,看到他旋开电闸上的螺丝,他的动作很轻,拇指偶尔会蹭到电线的绝缘皮。
我尽量把手机举得更稳当一些,后面我就看不清他的具体操作了,只知道几分钟之后他重新打开电闸开关,顺手关上了电闸箱。
楼梯间的灯立马亮起来,我微眯了眯眼有些不适应光线的变化,戴清淮往我那边走了几步,挡住了头顶大半的光。
谁教你身高是这么用的,亲?
好消息是我们最终不需要接受校长的批斗了。
戴清淮回办公室放箱子,我先一步回了教室,继续布置刚才没布置完的语文作业。
一片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