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子都是楼下复印店打的,老板似乎每天打我们班的卷子打的很不耐烦,所以卷子的标题从一开始的“123班每周练”变成后来的“123班天天练”,字里行间多少透露出一些不耐烦之意。
除此之外,在每次教完一个单元之后,数学老师都会留一道巨难的大题给我们,当时候被我们班称作“大作业”。
那个作业从一开始的单一知识点到后面的融合,渐渐变成地狱模式的难题。
一开始我绞尽脑汁想大半个晚自习,运气好的时候能做出几道来,再后来就完全没有任何思路了,随便列几个式子交差。
我们班的大佬们被难倒的时间点比我稍微晚一点,到了学期中的时候基本上全军覆没,当然除了戴清淮。
这个人据说从小学就开始学竞赛,思维比我活跃太多,所以每次都能很快地写完那个头疼的大作业,到后期也依旧如此。
这个时候作为同桌,我自然第一个拿到戴清淮的卷子,在别人还在抢的时候就能提前听他给我讲完题。
很多时候问题多到我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但戴清淮总归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对我提出来的问题总是能够一一解答清楚,仿佛全自动360°ai问答助手。
当然,比ai准确率高多了。
再后来那玩意儿就只有戴清淮一个人能写了,所以变成了每天晚上他就站在讲台上给全班讲那个题。
他的粉笔字写的很好看,跟很多男生的潦草画符式字体截然不同,尤其是写字母的时候,流畅得像是印刷体。
我坐在座位上仰面听戴清淮讲题,讲台上的冷色调灯光因为年久失修显得有些昏暗,打落光线也柔和下来,落在少年有些锐利的侧脸轮廓,整个人显得挺拔又干净。
所有抽象的复杂的乱七八糟的定理,无法联络到一起的知识点,在戴清淮的口中都变得清晰起来。
他讲话的时候瞳孔似乎有些涣散,没有焦点,偶尔落扫过台下,会让我生出几分落在我身上的错觉。
做了几个月同桌之后彼此之间熟络了很多,于是我开始跟戴清淮开启一些除了学习以外的话题:
“你玩游戏吗?一般玩什么?”
“不玩。”
“……”
“那你喜欢听谁的歌?”
“xxx”
“没听过。”
“……”
“欸欸欸你看了《霜冷长河》没?有点想买,但感觉和余秋雨之前的风格都差不多,纠结。”
“《霜冷长河》……是书吗?”
“……”
“昨晚世界杯你看了么,xxx踢得太精彩了!”
“xxx......是谁?”
“……”
“今年村上春树好像又陪跑诺奖了,惨惨的,不过石黑一雄确实很厉害,我超级喜欢他的《长日将近》。”
“村上春树……我好像背过他的作文素材。他要拿诺奖了吗?”
“……”
好吧,话题开始的都很失败。
但至少开始了。
我觉得我的态度非常认真积极,当天晚自习回家就搜索了xxx的生平战绩,第二天睡醒打算继续跟戴清淮开启这个话题,然后就忘了晚上看了什么。
痛心疾首。
希望我的同桌跟我一样,回去了解xxx的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