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向是个做事情一旦不成功就会很慌的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尤其害怕拖人后腿,于是尴尬地摇着绳,心里慌得不行。
这时候对面的戴清淮轻轻拽了拽绳子,我抬头看过去,看到他朝我笑了笑。
只是很短暂地一个举动,很快他就走近几步轻声开口跟我讲摇绳子的节奏和力度问题,末了轻轻按了按绳子:
“没关系,跟我的动作一起就好。”
戴清淮的语气很平静,跟往常帮我讲题的时候倒是相当类似。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他那句话之后我的心境也跟着平稳了很多,于是按照他刚刚说的话配合着他摇绳,试了几次感觉手感确实好了很多。
教官就在旁边拿着秒表给我们计时,当时完成比赛的目标是连续不断完成30个,我们十几个人一起跳三十个大绳,乍一听上去还挺困难。
一开始我都觉得是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没想到在经历了几次失败之后竟然真的咬咬牙完成了。
团建这种场合,确实是激发集体荣誉感的良好形式,眼瞅着数到最后一个,我捏着绳子的手都有些冒汗,直到粗笨的绳子打到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随后是落地的整齐脚步声和同学们发狂似的叫喊声。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被带得也有些激动地把绳子丢在一边。
从巨大的兴奋中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把道具给丢了,我又尴尬地低头去捡,正好对上对面正低头卷着绳子的戴清淮,脸上不自觉有些发烫。
该怎么说我不是故意让他一个人收拾绳子的啊!
不过戴清淮没说什么,只是在我蹲着下身往前边捡绳子边缓慢挪动的时候慢慢挪了过来,接过我手中剩下的绳子之后轻声笑了笑。
我听到戴清淮的声音,以为是错觉,便抬头看他,看到他微微扬起的唇角和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小小的虎牙。
“创可贴。”
戴清淮对上我的目光,似乎也有些尴尬一般移开眼,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小盒子递给我。
我愣了愣接过盒子,包装意外的相当有童趣,蓝色的大海背景外加一只白色的快乐线条小狗,开开心心提着它的菜篮子。
“谢谢。”
我点点头从里面拿出小个的创口贴,蹲下身撕开包装贴在脚踝外侧,他顺势替我挡了挡周围有些欢腾的同学。
站起身的时候旁边一个男生蹭过来,刚好撞到他右侧的手臂,顺势勾着他的肩膀把他带走了。
我才发现过来勾走戴清淮的人是周子新,这就不足为奇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戴清淮的背影,心里总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像是破土而出的新绿小芽,偷偷钻出来,带着几分初春的痒意。
周子新还在勾着他的肩膀说话,大嗓门相当响亮:
“怎么跑去摇绳了?”
戴清淮的声音与之相比显然就轻了很多,似乎噙着几分笑意,很轻松地说话:
“我不会跳绳。”
“哇!你不会跳绳?戴清淮你在说什么鬼话啊……”
随后是周子新的怪叫声:“你上次运动会的时候……不是第一吗?”
……
他们走得有些远,后面的话我就听的不太清楚了。
我觉得自己把脚踝受伤的事情藏的相当巧妙,毕竟只是擦破一层皮,甚至还能咬牙继续跳。
人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里总是会非常倔强,因为没有人注意到,所以自己也能非常清楚地意识到示弱和哭泣不会引起任何注意,只会徒增麻烦。
但我不知道戴清淮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动作,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注意到我的动作,只是拿到那个创可贴蹲下身的那一刻,突然鼻头一酸,感觉整个世界的阴霾都在顷刻间散开,于是泪失禁之前偷偷用手擦了一把,希望他没能看见。
我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心态往前走,直到有一天,有人向我伸出手,用很认真的口吻跟我说话:
“没事了,这里有人了,所以……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
世界从此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