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也刚跑完,眼尾有点红,看了我两秒,又低头把滚到脚边的篮球捡起来,转身时说了句“小心点”。
声音被风吹得轻飘,却刚好落进我耳朵里。
我攥着冰凉的矿泉水瓶,看着他跑回场上的背影,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的指尖还带着点发烫的麻意。
在操场那边闹了一通之后我们各回各家,一路上我听到同寝室的几个女生说了不少戴清淮初中时候的事情,因为他们刚好初中就在一个班里。
于是我平生第一次对一个男生的了解程度到达了跟我爸比肩的程度。
知道了他的生日在一月初,星座是摩羯但性格并不十分龟毛,血型是O型,上一次体测的身高是180。
“不过感觉一个暑假不见他又长高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睡我对床的圆脸小女生感慨地补了一句:
“应该能突破190大关。”
其实这些东西我都是后来才记住的,当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毕竟没有人会无聊到记住陌生人的信息。
尽管不知道大家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谈查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我甚至还听到了关于戴清淮绯闻女友的传奇故事。
总之聊八卦一定是拉近人与人之间距离的良好方式,那天晚上我跟她们笑作一团,十来天下来,第一次在远离家乡的帝都感受到些许慰藉。
具体聊的什么我现在记不太清了,但有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一直记到现在。
那件事情是这样的,戴清淮他们初中那个学校,姑且简称为安中。
搞竞赛是安中的传统艺能,在戴清淮入学那年,安中联合市教育局办了个竞赛班重点培养。
据我室友说,戴清淮从小就在学竞赛,因为初中学业不算重,所以五大学科基本都学,最感兴趣的是信竞。
当时候搞信竞的学生,在他们学校是比较神秘的一帮人,我室友不太清楚他们每天具体在干什么,总之就是早自习晚自习永远处于失踪状态,上课的时候也经常在校园四处闪现。
安中当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有在期末考试前几周能停课,但是信竞生偏偏有很多各种企业主办的考试,所以那帮人就会为了多停课拼命参加这些比赛。
与此同时,他们会获得获得大量企业文化衫。
有一年戴清淮三周之内参加了十二场竞赛,每天穿着不知道哪次比赛的文化衫到处跑场子,当然也有别的信竞班的同学也参加了比赛,但戴清淮愣是把那些个丑的惨绝人寰的文化衫穿的非常好看,衬得他旁边同款衣服的同学很像个马喽。
原本事情也没这么好笑,偏偏考试完拍合照搞采访,校报搞了一期“神秘的信竞生”专栏。
不知道哪个小编灵机一动把那合照放老大一张挂宣传栏里,不巧的是宣传栏隔壁的走进自然栏目,放的是生物课本上同尺寸的一张黑猩猩抓蚂蚁照片。
然后……
合照那同学连夜偷走了隔壁栏的黑猩猩照片。
那年戴清淮拿奖拿到手软,后来他的照片就一直被挂在好几个企业的竞赛宣传栏上。
“我们今年的学科素养大赛也是,他学了三年信竞,被班主任临时拉过去参加隔壁的数竞,结果拿了个第一回来,”
说到这里,圆脸女生摇摇头:
“当然,没有说他这次市重点的选拔赛没有拿第一的意思。”
故事笑到这里突然就不是很好笑了,我们默契地安静了几秒,纷纷钻进被窝睡觉。
我其实一直很喜欢一个人的神秘色彩一点一点被揭开的感觉,一些很有意思的八卦和传闻,在脑海里慢慢拼凑出一个很有意思的剪影。
尽管可能会有些乱七八糟的小误会,但都暂且搁置一下,我把头埋进被子里,很好,我现在很嫉妒这个人。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