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他这是在开口为我解围,因为那次的成绩单班主任直接给语文老师了,我没去送。
我不知道戴清淮那天下午勾着那个男生的肩膀一路上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是他说了什么的缘故,还是因为那个男生问完我之后我没什么反应觉得无趣,总之那个男生之后再也没有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那时候的我性格过于沉闷,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问题。
要是换做现在整天都想创死全世界的我,一定会觉得那人特别冒犯,然后回他一句“能不能别对别人的社交有那么大的占有欲”或者是“关你屁事”。
眼界随着年龄的增长会逐渐变得更加开阔,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明白过来,一个人选择怎样的社交和生活方式都是自己的自由。
我从小因为性格沉静不爱说话,其实没少被身边年长的亲戚冠以书呆子的外号,甚至连我的父母都觉得安静是不正确的。
做人好像就应该应该活泼开朗热情大方,应该和每个人都聊得来,在长辈面前不能露怯,在公共场合应该敢于出声,好像恬静内敛是一种原罪。
所以他们会以为了我好的名义那我和旁人做比较,逼着我在令我不适的公共场合发言出头。
可实际上,在我眼里那分明和跳梁小丑无甚差别。
我在这样混乱矛盾的环境里兜兜转转,学会说不都需要很大的勇气。
但性格本身没有任何褒贬色彩,安静和传统世俗定义下值得赞扬的活泼热烈没有任何差别,都只是一种人的性格特点,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后来大一跨专业选修时我兴致勃勃报了门《社会心理学》,听我们老师具体阐释起亚瑟·艾伦的吊桥效应。
PPT上用规矩的微软雅黑写着:
“在高压力或刺激的环境下,人们容易误将紧张、刺激的情绪误解为附近某人的吸引力。”
我于是安慰自己那时对戴清淮的片刻心动仅仅只是因为吊桥效应。
但后来在z大和他再相逢,没有任何环境的刺激,我还是觉得心跳得超级快。
我想我绝对不是个能对人一见钟情的人,除非他真的很好很好。
重新在一起后我曾经有些感慨地和戴清淮说起过这件事。
他当时正坐在书桌边画机械设计的手绘图,一连画了两小时还要返工,听到我的话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腾出一只手来抱我,于是下一秒就找不到自己的尺寸标注已经到了哪里。
戴清淮说他不记得有这件事:
“或许我当时是真的很想看你的作文吧。”
他懒懒散散挂在我肩头,低头看形位公差的图标。
我愣了愣,轻笑出声。
想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网上刷到过的:
你要爱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
“那个圆柱度公差又标错地方了。”
我挑挑眉揶揄他。
他瓮声瓮气找橡皮擦去改:
“真不知道我学这个的意义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