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里就有些过分自恋了。
小猪凑过来风风火火地挽住我的手,我于是把背包侧边放着的开了光的灵隐寺十八籽串到她手上。
据说这东西心诚则灵,我给小猪求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财源广进,请她发财之后务必包养我。
小猪挑挑眉打量了一眼十八籽,下一秒凑过来黏黏糊糊亲我的脸,顺便挑衅地看一眼戴清淮。
戴清淮轻哼一声并不接招:
“我天天亲。”
眼看又要干起来,我轻咳一声,假装不认识他们去买路边的臭豆腐。
磨磨蹭蹭着下午才去了高中学校。
小猪高中那会儿早自习天天迟到,和抓迟到的门卫大爷混了个脸熟,即便时隔三年之后再见也能够和对方从校门口菜场的白菜又涨价了三毛聊到今年学校有几个清北苗子。
我和戴清淮面面相觑。
我在想人怎么可以外向成这个样子,而且我觉得戴清淮也这么想,因为他冲我默契地笑了,露出小小一颗虎牙,很有反差感。
小猪拿着相机东一块西一块找素材。
夏天学校里万年不变的广玉兰总是苍翠得一眼望不到边,遮掩去大片大片的炎热。
离开之后学校翻新了不少,操场的草坪重新铺过,似乎永远遵循着毕业即装修的万年不变规律。
“那么我开始啦。”
小猪在对面把相机架好,我想起五年前她拿着像素贼烂的傻瓜相机,在我们教室门口长出蘑菇的拖把前拉着我拍合照,并扬言这是生命的奇迹。
记忆是轻易能够被打开的匣子,尤其是在特定的情境之下。
于是我写:
“那是浅川19年的夏天。”
小猪就扑上来掐我脸。
戴清淮站在外面的走廊看落下山的太阳。
我们的教室坐北朝南,傍晚的时候能够看到好大一片晕开在天际的斜阳。
我高中时曾经无数次坐在一组第二排靠窗,抬眸瞥见戴清淮的背影,看到他侧脸染上些许金色光晕,随后一点点变成柔和的橙红,连整个人都变得柔软起来。
小猪随口骂他一句“死装”,然后督促着我把句子改回来。
我年少时颇受郭小四影响,属于能抱着他的小说敏感无理怒哭半小时的程度,等到察觉过来时补救不急腌入了味,连写议论文都是一股子浓烈的小□□。
一直也改不了,索性就这样矫情起来。
错了,不是浅川19年的夏天。
是我的故乡。
我的故乡新林,倒是没有给我留下鲁迅先生那样沉重深刻的回忆。
那是个懒洋洋的地方,生活的节奏都在带着温度的阳光下被无限拉长。
人的情感总是矛盾而复杂,新林之于我而言既压抑又温存。姑且可以说是个让我回忆起来万分感慨的地方。
我在这里度过了很压抑的三年高中时光,也捡拾着不少阴翳下的暖色调。
我在这里尝试着做一些改变,遇到了热烈却不灼人的小猪,遇到了志同道合可以走一段路的人。
也遇到了戴清淮。
我最好的戴清淮。
嘘,这条不许说出去。
被他听到会暗爽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