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炎睨着他漆黑的发顶，声音不辨喜怒道：“还有！”

还有……什么？

沈知雾眼睫微微一颤，他所能想到的，只剩下那通只接听了几秒就被他挂断的电话。

当时是怀着什么心情故意接通的电话，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当他看见养父抄起椅子朝自己砸来时，仿若回到了在学校当着所有人的面尊严尽失的那一天，心中满是绝望和麻木。

那天他在想，如果有人能来救走他就好了。

今天他在想些什么，他却是自己也不清楚。

想到这里，他的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似乎想要握住什么东西好缓解内心突如其来的不安和羞耻。

沈知雾张了张嘴：“我不该……”

迟炎突然打断了他的忏悔，转头看向他，眸光融进夜色显得十分冷沉：“如果不是我的手机连着定位，如果我没有找到你，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是浑身湿透的吹着冷风站在路边等公交车，还是像个落汤鸡一样挤上人满为患的末班地铁？周围人也许对你退避三舍，也许觉得你可怜，你能坦然接受周围人对你异样的眼光吗？如果不能，你为什么不救自己。”

你为什么不救自己。

一时间，车内安静的针落可闻。

沈知雾垂着眼，视线不知聚集在了某一处，他沉默了半天，再次开口时声音有点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迟炎闻言在心底叹了口气，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语气稍缓：“那是之前的你没有选择，现在你有了新的选择。”

沈知雾缓缓抬起头，眉眼间沉静如水，静静地望着迟炎，轻声问道：“什么选择？”

迟炎认真地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