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炎脸色沉了下来,缓缓将手机从耳边挪开,握着方向盘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几乎有三四秒钟,他大脑完全被愤怒懊悔的情绪所占据,什么都无法思考。
……操!
他就不该让沈知雾一个人回去拿行李。
想也应该知道,当初面对外人对儿子的恶意中伤,那个男人连个屁都不放,却能把所有的仇恨发泄到羽翼未满的孩子身上,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个好东西。
迟炎想到沈知雾总是小心遮掩不敢让他看到身上的那些伤痕,心中的郁怒愈烧愈盛,当即重新发动车子。
幸好,他今天给沈知雾的那部手机,目前还和他自用的手机连着定位。
迟炎追着定位卡限速一路飞驰,到达那一连片的老旧城区时,雨下得太大甚至连路都看不太清了。
定位显示沈知雾就在附近。
迟炎放慢了车速,一边注意着定位,一边留意着路边有没有沈知雾的身影。
昏黄的路灯将雨丝照得像漫天倾洒的银针,这么大的雨,即使是在夏季,打在人身上也会带来寒冷尖利的痛感。
迟炎发现沈知雾的时候,他就那么淋着雨,慢慢向前走着。
他双手护在身前,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垂着头,形单影只。
前面是一个公交站牌,平常走到站牌下面就能避雨了,可是今天的雨太大,那下面也积满了水。
雨水灌进鞋子里,每抬起一步都显得异样沉重。
沈知雾抬起手,徒劳地抹了一把脸上不断落下的雨水,深深吸了一口气,却觉得自己无论怎样用力呼吸,胸口处仍旧闷闷的喘不上气来。
一路从家走到这里,沈知雾走得疲累不堪,怀里的书包淋了雨也像有千斤重,勒得手指像冻僵一样肿胀又麻木。
他今晚大概赶不上在超市关门前回去了,明明说好只请假三个小时,到最后又食言了,就算迟炎脾气好待人友善,可也不会喜欢他这样偷懒的员工吧。
沈知雾想到迟炎会不喜欢自己,稍一恍神,早已麻木的手指骤然松懈下来,怀中的书包扑通掉到地上,里面的书本沿着破损的拉链歪斜出来,散落到了水坑里。
他低头看见掉在泥水里的书包愣了一下,不知在想些什么,然后才慢半拍的蹲下,面容平静的重新捡起已经湿透了的书本。
倾盆大雨浇透了少年弯曲的脊背,他蹲在那,想抱着那些书站起来,然而撑着膝盖的手肘打滑,那些刚整理好的书哗啦一声又摔到了地上,散落的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