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炎背对着沈知雾坐在床上,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停下,好笑的问:“换好了?”
沈知雾顿了顿,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还带着点莫名的鼻音。
迟炎便像得到特赦令似的回过了身。
结果,他一看就乐了。
怪不得听沈知雾刚才的声音像是有些羞赧的意思,只见他那身衣服穿在沈知雾身上瞬间变大了几个码,纯白T恤松松垮垮挂在肩上,勾勒出瘦削的脊背线条,短裤长度还算正常,就是裤腰有点松,又是没有系带的款式,总往下滑。
沈知雾左手摁在腰间,不太敢放手,怕一松开裤子就掉了。
迟炎见对方耳朵红得快滴血,安静的垂着眼眸站在那儿,像只委屈的小狗,不由忍着笑道:“先凑合穿吧,明天带你去买衣服。”
沈知雾看了他一眼,说:“……明天白天我可以回去拿行李。”
“嗯,都行。先吃饭吧,不然待会儿炸酱面都坨了。”
迟炎也不强求,反正来日方长嘛,他现在刚认识人家第一天就对人太好,容易让人心生防备起疑心。
虽然沈知雾身上穷得叮当响,没有什么可骗的。
……这么说也不对。
迟炎倚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群里消息,实际上心思早就飞走了,余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沈知雾。
就看人细白的手指握着一次性筷子,吃饭时认真低着头,乖巧的露出一截白净修长的脖颈。
迟炎看了一会儿,发现有点不对。
他一开始还觉得沈知雾吃饭挺斯文的,结果现在才意识到他斯文得有点儿过头了。
只见沈知雾用筷子快速挑起几根面条,又急又快地往送嘴里送去,说是在咀嚼,但几乎看不出他在吃东西,倒不如说他是在用牙齿磨碎嘴里的食物再吞咽,如此重复动作,半天竟然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这他妈是受过什么虐待,连吃饭都得小心翼翼的?
迟炎看着看着,深深皱起了眉头,想询问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只能说道:“吃慢点。”
然而他耽误的时间太久了,沈知雾快速咽下最后一口炸酱面,小声说:“我吃完了。”
迟炎:“……”
自从放了暑假,迟炎的作息一直都挺健康的,晚上十一点前睡觉,早上六点半起床,然后吃个早点开始看小说。
吃早点这事儿非常重要,一天也不能断,否则为了正常吃午饭,他就得饿一上午。
迟炎冲了个澡出来,手机上的时间正好跳到了23:00。
他上了床,看了眼还拘谨站在床下的沈知雾,挑眉一笑,拍了拍被子,说道:“我要关灯了,过来睡觉。”
沈知雾紧抿着唇,慢慢挪到床边坐下。
迟炎戏谑道:“你就准备这么坐一晚上?”
从走进超市的那刻起,沈知雾就不太敢看迟炎,不只是因为他性格自卑,而是因为他那见不得光的性取向。
他是同性恋,从他初中的时候被舍友开玩笑摁在床上时,他就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人,而且还是下面的那个。
迟炎高大俊帅,健谈随和,无论男女看到他的第一面都会对他心生好感,沈知雾自然也不例外。
更何况……两人只认识了不到三个小时,却要睡在一张床上。
他心中羞惭难安,脊背很快冒了一层热汗。
“快点躺下,我关灯了。”
说完,迟炎真就把灯关了。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沈知雾慌了两秒,不过很快定下神来。
他僵坐在床边,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听见迟炎那边的呼吸声平稳下来,觉得他应该是已经睡着了,便根据记忆用手轻轻在床上摸索着枕头和被子,想抱到地上去睡。
然而,沈知雾忘记了房间并没有拉上窗帘。
他有夜盲症看不清东西,但迟炎眼睛适应了黑暗,又借着外面的月光,可是将他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迟炎这才发现沈知雾的夜视能力似乎很差,怪不得他会在走廊里差点摔倒。
迟炎玩味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他在地上铺好了被子,才突然出声:“你要去哪睡?”
沈知雾吓了一跳,呆呆地愣在原地,不知所措道:“我怕打扰你睡觉,所以……”
迟炎佯装生气,冷声质问道:“所以你就躲着我,要去地上睡?”
沈知雾嘴唇动了动,沉默了半天,清润的嗓音不知为何变得有些沉闷,闷闷说:“对不起。”
迟炎心里一突,心说糟了。
好像欺负人欺负得有点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