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炎在第一轮复习结束后就不去学校了,错过了这件事的始末,还是事后肖飞跟他八卦的时候发来的照片。
当时肖飞还兴致勃勃的问他:“炎哥你说,以后我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对象,你能收了我不?”
迟炎对男人不感兴趣。
他让肖飞有多远滚多远。
可是,当迟炎看见照片上沈知雾闭眼蹙着眉,被亲得满脸红晕的样子,竟然神使鬼差地点下了保存。
那张照片,至今还存在他的手机里。
照片上的人逐渐和现在他面前沉默的少年重合。
迟炎激动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没想到,今天还能在这儿看见沈知雾。
沈知雾退学后大概过得很差,本来就没什么存在感的人,此时低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摆。
微长的黑发几乎挡住了他的眼睛,身上廉价的白色T恤被洗得破了洞,手臂上还留有青一块紫一块被打过的痕迹。
迟炎看着这样的沈知雾,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
肖飞后来告诉他,那几个站出来指控沈知雾的男生,其实全是富二代梁竞恒的小弟。
迟炎不认识那几个男生,但对于梁竞恒,可就熟悉得多了。
梁竞恒是他舅舅朋友的儿子,平常装得文质彬彬,给人一副好学生的形象,实际上虚伪自私,不仅经常在背后搞小团体霸凌弱者,甚至从初中就开始哄骗外校女生跟他上床,让女生独自去医院打胎。
完全是人渣中的人渣。
然而沈知雾的父母居然问也不问一句,大庭广众之下硬逼着沈知雾道歉,态度简直像对待仇人。
有这样的父母,怪不得沈知雾这么容易让人欺负。
迟炎盯着沈知雾身上的伤。
同情,怜惜,以及想狠狠欺负他的欲望,种种复杂情绪一股脑儿的涌了上来。
要不要帮他?
如果帮了他,他一定会很感谢自己吧?
念头一起,迟炎看向沈知雾的眼神变得愈发幽深。
沈知雾被他具有侵略性的目光上下打量,紧张得后背僵直,在十六度的空调下冒了一身冷汗。
他不安地用手掌遮了遮手臂上的伤痕,抿了抿唇,低声道:“我身体健康,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迟炎放下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问道:“你今年多大?”
沈知雾因他突然出声,身体轻颤了一下,低声说道:“我还有两个月,就满十八岁了。”
“啊,居然还是未成年。”迟炎装作苦恼的样子,“那你家里人同意吗?”
沈知雾点头:“同意的。”
“噢……”迟炎沉吟片刻,又问道,“月薪两千,但是签不了合同,平常就搬货理货,能干吗?”
两千块钱在北市干这么累的活儿,一般人肯定不会接受。
可沈知雾却连犹豫都没有,飞快地抬头看了迟炎一眼,说道:“我能干。”
迟炎眼眸暗了暗,假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有地方住吗?”
沈知雾抿了抿唇,迟疑地说:“有……”
迟炎耸耸肩:“有就算了,本来我们这儿包吃包住,还想着能给你省笔租金。”
不过,一个月两千块,恐怕他连地下室都租不起吧?
迟炎仅仅心软了一秒钟,就开始充满恶意的给人安排任务:“那……你以后每天早上六点半过来打扫卫生,七点开门,晚上十二点下班。现在是旅游旺季,多少比平时累点,不然我们也不招人,这点也能接受吧?”
一天工作将近十八个小时,没有假期,铁打的牛马也受不了。
如果沈知雾住得太远,一天连六个小时都睡不够,再加上白天干活,他肯定会撑不住。
果然,沈知雾犹豫了片刻,小声问道:“包吃包住的话……住哪?”
迟炎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立即站起身,推开后面的门。
他笑得很和善,配上那张俊帅的脸,极具欺骗性:“你可以进来看看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