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重生之我为项羽当幕僚 > 第7章 刘季的崛起

第7章 刘季的崛起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林深伸出双手,接过那把剑。剑不重,大约两三斤的样子,捧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谢了。”林深说。他的声音有些哑,不是因为酒,而是因为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刘季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

“以后有什么想法,直接跟我说。不用等别人问,也不用怕说错。说错了不要紧,我这个人听劝,但不蠢。你说得对,我听。你说得不对,我不听。就这么简单。”

林深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他回到自己的厢房,把刘季送他的那把铜剑挂在床头。剑鞘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暗沉的光,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静静地挂在墙上,陪着他。

他躺在木榻上,盖着那床粗布被褥,听着窗外的风声。风比前几天小了,吹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轻轻敲门。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真心相信的。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种让人愿意跟着他、相信他、把命交给他的东西。那不是权谋,不是算计,不是任何后天习得的技巧,而是一种天生的、与生俱来的、像太阳发光一样的本能。

林深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林深在沛县安顿了下来。

他的日子过得比在芒砀山上安稳得多,但也忙碌得多。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洗漱完毕,去县衙的前堂找刘季。刘

季大多数时候已经在那里了,有时候在跟萧何商量事情,有时候在跟曹参讨论军事,有时候一个人坐在那里喝酒,面前摊着一堆竹简,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林深的日常工作主要有几项。

第一项是文书。刘季不擅长写字,也不喜欢写字,那些繁复的公文、告示、信函,大多由萧何起草,林深誊抄或润色。林深的秦朝文字写得越来越好了,从一开始的生涩笨拙到后来的流畅自如,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写的字跟秦朝人的字不太一样——秦朝人写篆书,笔画圆转,结构严谨,但他写的是简体字的基础——隶书。隶书是从秦朝开始萌芽、在汉朝成熟的字体,比篆书简单快捷得多。萧何第一次看到林深写的隶书时,眼睛亮了,拿着竹简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问他:“这种字体,谁教你的?”林深说“自己琢磨的”,萧何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但从那以后,他自己也开始用隶书写公文了。

第二项是参谋。刘季做任何重要决定之前,都会把林深叫来,问他“你怎么看”。从一开始的试探性询问,到后来的习惯性依赖,这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两个月。林深给刘季出的主意五花八门——从怎么加固城墙到怎么训练新兵,从怎么分配粮草到怎么安抚百姓,从怎么跟周围义军结盟到怎么应对秦军的反扑。

有些主意是他在书上看过的,有些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有些纯粹是凭直觉。大多数时候刘季听他的,有时候不听。不听的时候,事后往往证明刘季是对的。林深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他懂历史,但刘季懂人。历史是有规律的,但人是活的。一个懂规律的人加上一个懂人的人,比两个人单独加起来都要强。

第三项是外交。林深的口音在沛县人听来很怪,但他说话的方式跟这个时代的人不太一样——他更直接,更简洁,更少那些繁文缛节和拐弯抹角的客套。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林深在沛县的地位一天一天地升。

不是那种火箭式的的蹿升,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水到渠成的上升。他从不跟人争功,从不跟人抢风头。但他做的事情越来越多,越来越重要。萧何开始把一些重要的文书交给他处理,曹参开始向他请教一些军事上的问题,夏侯婴每次出城办事之前都会来问他“有没有什么要带的”,卢绾开始叫他“先生”了。

“先生”这个称呼,在这个时代不是随便叫的。

它不是一个简单的尊称,而是一个身份的标识。能被叫“先生”的人,不是有钱的人,不是有权的人,而是有知识、有智慧的人。林深第一次被卢绾叫“先生”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后来他发现不是听错了,因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这么叫他——先是卢绾,然后是夏侯婴,然后是周勃,然后是那些他不怎么说话的普通士兵,最后连萧何和曹参都在某些场合叫他“林先生”。

林深觉得这个称呼有些重了,他承受不起。但刘季说,你承受得起。

“这些人不傻,”刘季说,“他们叫你这个,不是因为你让他们叫的,而是因为他们觉得你配得上。你要是觉得自己配不上,那你就努力配得上。”

林深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日子在忙碌中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公元前209年的年底。

十二月的沛县冷得刺骨,北风从北面的平原上毫无遮拦地吹过来,裹挟着细碎的冰碴子,打在脸上像针扎。

县衙的前堂里生了一个大火盆,木炭烧得通红,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热气把整个房间熏得暖烘烘的。刘季、萧何、曹参、卢绾、樊哙、周勃、夏侯婴和林深围坐在火盆周围,每个人的脸都被火光映得红彤彤的。

他们在一起商量一件事——要不要出兵。

消息是从东面传来的。陈胜的部下秦嘉在留县起兵,打败了秦朝的东海郡守,声势大振。他派人来联络刘季,希望刘季出兵跟他会合,一起向东攻打秦朝的城池。

刘季倾向于出兵。他觉得沛县太小了,窝在这里永远成不了大事,必须走出去,攻城略地,扩大地盘,招兵买马,才能在这场天下的棋局中占据一席之地。

萧何不同意。他觉得沛县的力量太弱,出去打仗风险太大,万一打败了,连沛县都回不来了。不如先在沛县站稳脚跟,积蓄力量,等时机成熟了再出去。

两个人争论了很久,谁也说服不了谁。

刘季转头看林深。

“林深,你说。”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历史。他知道刘季确实在公元前209年底到公元前210年初这段时间里,从沛县出兵,攻打过胡陵、方与等地。但他也知道,这段时期刘季的军事行动并不顺利,打了一些胜仗,也打了一些败仗,地盘扩大得不快,但积累了很多宝贵的经验。

“我觉得应该出兵,”林深说,“但不是去打秦嘉要我们打的那些地方。”

刘季挑了挑眉。“那打哪里?”

“打丰邑。”

丰邑,刘邦的老家。离沛县不远,是一座小城,城里有一个秦朝的守将,叫雍齿。雍齿是丰邑本地人,在当地有些势力,手里有几百个士兵。林深知道历史上雍齿后来背叛了刘季,投降了魏国,给刘季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但他不能告诉刘季“雍齿将来会背叛你”,因为他没法解释自己怎么知道。

他换了一个说法。

“丰邑是刘季你的老家。你起兵之后,丰邑的人是什么态度?他们不支持你,也不反对你,就是看着。这样不行。丰邑离沛县太近了,如果以后有人从丰邑出兵打沛县,我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所以必须先把丰邑拿下来,让丰邑的人知道,沛县是刘季的,丰邑也是刘季的。”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丰邑的守将雍齿,这个人不能用。他是本地人,在丰邑有根有基,如果让他继续守丰邑,他随时可能翻脸。拿下丰邑之后,派自己的人去守,把雍齿调到别处去。”

刘季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就打丰邑。”

三天后,刘季带着五百人出了沛县,往丰邑方向去了。林深跟在他身边,腰上挂着刘季送他的那把铜剑,骑着一匹灰色的老马。马是夏侯婴从厩里挑出来的,说是最温顺的一匹,但林深从来没骑过马,第一次上马的时候差点从另一边摔下去,被樊哙一把抓住了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拎回了马背上。

樊哙笑得前仰后合。“先生,你这骑马的本事,还不如我杀的狗。”

林深没理他,咬着牙,夹紧马腹,抓住缰绳,跟着队伍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他的大腿内侧就磨破了,血把裤腿染红了一片,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没有吭声,也没有下马,就那么骑着,忍着,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知道,如果连骑马都学不会,他就不配跟着刘季去打天下。

丰邑离沛县不远,走路大半天就能到,骑马更快一些。他们上午出发,下午就到了。丰邑的城墙比沛县还要低矮,守军也不多,看到刘季的队伍来了,城门关上了,城墙上冒出了几十个脑袋,朝下面张望。

刘季没有急着攻城。他让队伍停在城门外一箭之地,自己带着卢绾和林深走到城门下面,朝城墙上喊话。

“城上的人听着!我是刘季!沛县的刘季!丰邑是我的老家,城里的人都是我的父老乡亲!我不是来打你们的,我是来保护你们的!秦朝已经不行了,天下反了,你们守着一座孤城,等秦朝的兵来了,你们怎么办?把城门打开,让我进去,我跟你们一起守城!有我刘季在,没有人能动丰邑一根毫毛!”

城墙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城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铠甲的中年男人从门缝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佩剑的随从。他走到刘季面前,站住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刘季一番,然后抱拳行了一礼。

“雍齿,见过刘亭长。”

刘季回了礼,脸上挂着笑,但林深注意到他的眼睛没有笑。

雍齿这个人,林深是知道的。历史上他背叛刘季,投降了魏国,让刘季吃了不小的亏。后来刘季打回来,雍齿又投降了,刘季没有杀他,而是把他留在了身边。雍齿后来还立了不少功,被封为什邡侯,一直活到了汉朝建立之后。

但这些事情还没有发生。此刻站在刘季面前的雍齿,只是一个本地的守将,一个在乱世中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的、精明的、善于自保的中间派。

雍齿说,他愿意打开城门,让刘季进城。但他有一个条件——丰邑的防务还是由他负责,刘季的人可以进驻丰邑,但不能接管城防。

刘季看了林深一眼。

林深微微摇了摇头。

刘季转回头,看着雍齿,笑了。“行,就按你说的办。”

林深愣住了。他刚才摇头的意思是“不要答应”,刘季明明看到了,为什么还是答应了?

但他没有当场质问刘季。他知道在外面不能驳刘季的面子。他忍住了,跟着队伍进了丰邑城,看着雍齿的人接管了城墙,看着刘季的人被安排在城里的几个空院子里,看着一切都在按雍齿的条件进行。

安顿下来之后,林深找到刘季,问他为什么答应雍齿的条件。

刘季正在喝酒。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看着林深。

“雍齿这个人,我现在动不了他。他在丰邑有根,兵是他的人,城里的百姓听他的。我要是硬来,逼反了他,他关上城门,跟我对抗,我五百个人打不下一座城。就算打下了,丰邑也毁了。这是我的老家,我不想毁了它。”

“所以你先答应他,让他以为你妥协了。等你在丰邑站稳了脚跟,等你的势力大了,再慢慢收拾他。”林深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刘季笑了,笑得很深,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你这个人,我说什么你都知道。”

林深没有笑。他心里清楚,雍齿的问题没有这么简单。历史上雍齿背叛刘季的时候,刘季已经起兵好几个月了,手下的兵比现在多得多,但他还是没能阻止雍齿投降魏国。这说明雍齿不是一个能被“慢慢收拾”的人,他是一条养不熟的狗,一有机会就会咬主人一口。

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确定雍齿会背叛。他只能等,等雍齿自己露出尾巴,等刘季亲眼看到。

他们在丰邑待了三天。

三天里,林深做了几件事。第一,他把丰邑的户籍、粮仓、武库的数目摸了一遍,记在竹简上,派人送回了沛县给萧何。第二,他走访了丰邑的几位父老,跟他们聊天,听他们对刘季的态度,对雍齿的态度,对秦朝的态度。第三,他悄悄记下了雍齿手下几个主要将领的名字、长相、性格,画成了一张小图,藏在衣裳的夹层里。

这些都是小事,但林深知道,小事积累起来就是大事。一个县的户籍决定了能征多少兵,一个粮仓的存粮决定了能养多少人,一个将领的性格决定了他是可以争取的还是必须铲除的。这些信息在别人眼里是死的,在他眼里是活的,因为他知道这些信息会引向什么样的未来。

离开丰邑的那天,刘季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丰邑的城墙,对林深说了一句让林深记了很久的话。

“总有一天,这座城会完完全全属于我。城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块砖,每一寸土,都是我的。”

林深没有说话。他在心里说——是的。但那条路很长,很曲折。

他们回到沛县的时候,已经是公元前209年的最后一天了。

那天晚上,沛县城里张灯结彩——不是过年,而是庆祝刘季第一次出征顺利归来。县衙的大院里摆了几十桌酒席,鸡鸭鱼肉堆得满满的,酒坛子摞得像一座小山。所有人都在喝酒,所有人都在笑,所有人都在喊“沛公”。

林深坐在角落里,端着一碗酒,看着那些面孔。

刘季坐在主位上,被一群人围着,左一杯右一杯地喝,脸红得像关公,但眼睛亮得像星星。萧何坐在他左边,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一边喝酒一边在上面写写画画。曹参坐在他右边,腰间的剑还没解下来,随时准备拔出来的样子。卢绾和樊哙坐在下首,两个人正在比谁喝得多,樊哙已经喝了八碗,卢绾喝了七碗,两个人脸红脖子粗地瞪着对方,像两只斗架的公鸡。夏侯婴和周勃坐在另一桌,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但碗里的酒喝得一点不比别人少。

林深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了几个月前,他蜷缩在砀郡徭役营的那个破窝棚里,跟一群即将被送去修皇陵的役夫挤在一起,又冷又饿,浑身是伤,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

那时候的他,绝对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坐在沛县县衙的大院里,穿着新做的衣裳,腰上挂着铜剑,碗里盛着酒,坐在一群喝酒吃肉的人中间,被人叫“先生”。

他想起了自己在现代社会的生活。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

他住在一间出租屋里,每个月交一千八百块的房租。

那种生活不能说不好。它安稳,有序,可预期,有互联网,有外卖,有一切现代社会提供的便利和舒适。但那种生活缺少了一样东西——意义。

不是那种宏大的、写在历史书上的意义,而是一种更私人的、更具体的意义,在刘季身边,他是“先生”,是那个能出主意、能写文书的人。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比他拥有过的任何东西都珍贵。

刘季端着一碗酒,从主位上走过来,在林深身边坐下。他的脸被酒气熏得通红,身上的酒味浓得像刚在酒缸里泡过,但他的眼神是清醒的,清醒得像冬天里的井水。

“想什么呢?”他问。

林深笑了笑。“想我以前的日子。”

“以前的日子怎么样?”

“不好不坏。饿不死,但也吃不饱。

刘季点了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口酒。

“以后不一样了,”他说,“你跟着我,我不会让你饿着,不会让你冻着。你想要什么,跟我说。只要我有的,我都给你。”

林深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热流。他端起碗,跟刘季碰了一下。

“干了。”他说。

“干了。”刘季说。

两个人仰起头,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酒是烈的,烧得喉咙火辣辣的疼。但林深觉得,这火烧得值。

大年初一,刘季在县衙升堂议事。

所有人的座位都变了。以前议事的时候,萧何坐在刘季左手边第一位,曹参坐在右手边第一位,其他人随便坐。但今天,刘季让人在萧何旁边加了一个位置,让林深坐在那里。

这个变化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注意到了。萧何看了林深一眼,什么也没说。曹参看了林深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卢绾看了林深一眼,咧嘴笑了。樊哙看了林深一眼,皱了皱眉,但什么也没说。

林深在那个位置上坐下来,腰挺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前方。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这个位置不是他应得的,而是刘季给他的。他必须用行动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

议事的内容很简单——下一阶段怎么办。

刘季的想法是,继续扩大地盘。丰邑已经拿下了,下一个目标应该是胡陵和方与。这两座城在沛县东北面,离得不远,守军不多,应该不难打。打下这两座城之后,沛县、丰邑、胡陵、方与就连成了一片,进可攻,退可守,算是一块像模像样的地盘了。

萧何同意这个计划,但提出了一个问题——粮草不够。打下胡陵和方与之后,地盘扩大了,需要防守的地方多了,需要的兵也多了,但粮草还是那么多。如果不能解决粮草问题,扩大的地盘不但不是财富,反而是负担。

林深想了一会儿,说了一个主意。

“向商人借。”

萧何皱了皱眉。“上次已经借过一次了。再借,他们还肯吗?”

“上次借的是沛县的商人。这次可以借别的地方的。胡陵、方与、单父、留县,这些地方的商人还没有被借过。我们可以跟他们做一笔交易——他们借给我们粮草,我们打下城池之后,给他们经商的特权。比如说,他们家的货物运到我们地盘上的时候,不用交税。或者交得比别人少。”

萧何的眼睛亮了。“这个主意好。但商人不是傻子,他们不会因为一个空头许诺就借给我们粮草。”

“所以我们要让他们相信,我们的地盘会越来越大,他们的特权会越来越值钱。怎么让他们相信?很简单——先把胡陵和方与打下来,用事实说话。等我们打下了这两座城,再派人去跟那些商人谈,就不是空头许诺了,而是实打实的生意。”

刘季听完,拍了一下桌子。

“就这么办。先打胡陵和方与,打完了再找商人借粮。”

会议散了之后,林深回到自己的厢房,从木榻下面的一个暗格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一本巴掌大的、用牛皮纸包着的笔记本。

这是他从现代社会带来的唯一一样东西。笔记本的封面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了,边角都翻了起来,纸张发黄发脆,一碰就掉渣。但他一直留着,藏在最隐秘的地方,连刘季都不知道。

他翻开笔记本,借着窗外的光,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这是他穿越之前写的,用圆珠笔写的,字迹潦草但工整。上面写着秦朝末年到汉朝初年的主要事件、年代、人物关系、战争经过、胜负原因,都是他从各种历史书上抄下来的。有些内容他记得很清楚,有些已经模糊了,需要看笔记才能想起来。

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写着——“公元前208年,项梁立楚怀王之孙心为楚怀王,都盱眙。刘邦往从之,与项羽合兵。”

这是他知道的。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他自己写的备注——“刘邦投奔项梁的时间点很关键。太早了会被项梁吞掉,太晚了会错过机会。必须在项梁站稳脚跟但还没有完全控制楚地的时候去。这个时候项梁需要人,会善待刘邦,给他兵、给他粮、给他名义上的地位。”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

项梁立楚怀王是公元前208年的事情。现在是公元前209年底,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他必须在这几个月里,帮助刘季把沛县的地盘扩大到足够大、兵力足够强、名声足够响,让项梁觉得刘季是一个值得拉拢的盟友,而不是一个可以随意吞并的小角色。

他把笔记本合上,重新藏到木榻下面的暗格里,盖上干草,压上砖头,确认看不出来了才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天空。天是灰蓝色的,有几朵白云慢慢地飘着,阳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照在县衙的屋顶上,把那些灰色的瓦片照得发亮。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秦朝的天空,跟现代的天空是一样的。一样的蓝色,一样的白云,一样的太阳。但秦朝的大地跟现代的大地不一样,秦朝的人跟现代的人不一样,秦朝的生活跟现代的生活不一样。

他在这里,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他脑子里装着什么,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知道那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但他不害怕了。

因为他在这里有了位置。不是现代社会中那种写在名片上的、印在工牌上的位置,而是一种更真实的、更根本的位置——他在一个人的心里,在一个团队的中间,在一段历史的洪流中。

林深关上窗户,系好腰间的铜剑,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阳光很好。萧何正抱着竹简从对面走过来,看到他,点了点头。曹参在院子角落里跟几个士兵说话,看到他,朝他挥了挥手。

卢绾坐在台阶上啃一个苹果,看到他,咧嘴笑了,“先生,”卢绾说,“刘季让你过去,说是有新消息。”

林深点了点头,穿过院子,朝县衙的前堂走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