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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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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江岚双手插兜,缩了缩肩膀,“你也不怕从哪蹿出一只耗子把你咬了。”

“咱不能吃这种亏。”程望安拍了拍小腿,结实的梆梆两声,“绑着东西呢,咬都咬不透。”

“你有点飘嗷。走吧。等了多久啊?”

“晚上吃完饭正好出来溜个弯。都怪老魏啊,他大刀阔斧划出一大片区域,可是那片真的很难改造,我看得是个大工程。”

“慢慢搞嘛,我们有的是时间。”

江岚的目光一直跟着手电打在地上的光点,程望安不好好照明,总是乱画圈。

“我…今天见了很多人,也和他们都说了。”

“这么快?你这效率够高的啊,我还以为你就是去聊个天蹭个饭。”程望安沉默几秒,“他们怎么说?”

“没说什么,就表达了一下对诺瓦利斯的不屑,以及不用搭理他们的意愿,还有…”

“还有什么?”程望安见她说话犹豫,便往前微微倾了倾身,追问了一句。

“我们要不要…合作再进一步,不止信息,物资、人员、住所,都可以共享。”

这并不难理解,只是放在新陆市这个语境里还是太陌生了。

陌生到,程望安差点笑了出来。

崖顶、城南,还有更早些时候已经不存在的大大小小的据点,哪里不是把陌生人视作潜在的威胁、像仇人一样提防。那时候大家默认的规矩就是各守各的窝,谁也别管谁的事。

当然,这规矩也是建立在很多人命上的,不然也没人会老实遵守。

乍一说完全团结,程望安的第一反应还是不相信。

“这是你希望的吗?”程望安只问。

“…”江岚缄默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也没什么,论人手、论异能者数量和能力,咱们当个领头的也问题不大。但是新陆市其他地方的人…我说句不好听的,每个人心里的底线和想要的东西都不一样,如果现在能聚在一起,是因为暂时有共同的敌人。但这个敌人毕竟很少出现,或者从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甚至也许根本就不存在,这根紧绷的弦迟早会松下来的。”

“我没想过永远不会有矛盾。”江岚微微垂着头,看着自己模糊的影子,“抱团不用非得变成铁板一块的,我们也不要变成那样。”

“各有各的脾气,各有各的打算,你很理想化。”

“辅料厂之前不也是那样的?”

“…说的也是。”

程望安长长吐出一口气,忽然笑了笑:“你不会是按照猜测那样,想自己搞出来一个宜居版本的诺瓦利斯集团吧?”

“那又怎么样了,我就该过点好日子。”

“那我该说什么,喳?”

“…哪来的大清朝太监,离我远点。”江岚摇了摇头,抬手虚捂住耳朵,转身就往前小跑。

“娘娘您不要奴才了嘛?”

“好拙劣的戏瘾!”

晚风扫过路边的杂草,两道影子挨得忽近忽远,在地上叠了一瞬,又马上分开。

.

加深合作这件事并非一日之功,自然有人乐意,也有人不情愿。

曾经谁和谁之间有过龃龉、甚至动过手的私仇,私下里乐于八卦的人恨不得传得到处都是。

连唐墨都听说了一点,趁着谭鸣凯扛木料的时候贴脸问,老大哥险些闪了他的老腰。

不过毕竟是陈年旧事,嘴上骂几句,最终认同合作的人还是不少的,而且也没有完全抵制的,顶多就说要保有一部分自主权,不能把所有持有资源都分享出去。

几个据点都派出了自己最有经验、最有文化的人,像一下子退回灾变之前、被临时抽调进项目组、天天泡在会议室里的普通牛马生活。

几个人不仅要选址,还要根据卫榆芝的笔记,加固所有可疑的出入口。

这些人里,最格格不入的就是丁鸣昊。他是新来的,还是非常臭名昭著的那一个,不过看在他提供了重要信息的份儿上——鉴于卫榆芝畸变程度较高,最了解外面那些畸变体的人就是他了——几位有点抹不开面子的老学究还是和平地接纳了他。

按照丁鸣昊所说,智慧型畸变体早期会像拥有双重人格的人,正常人和畸变体的想法互不干扰,也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只不过最后,人类的意志会被吞没。

所以卫榆芝笔记上标注的地方很有可能是她认为的守卫薄弱点或者有用的伏击点。

有人规划,也有人不用动脑子,纯粹贡献体力。

劲儿大的异能者每天都会干几个小时的搬运工作,为此,人人都不敢做的小型畜牧还是提上了日程,不然大家光出力没有营养补充。

不知不觉,夏天就这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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