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的话,林客也不辩驳径直走进便利店,将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埋头写作业,曾明见他这样也不好多说什么,这小孩从他来自己这打工开始每天雷打不动的抱着一摞作业来写,他自己没什么高文化但也知道学生写作业不要打扰。
他埋头将手头的西瓜啃完后,抹了把嘴,又摸到短裤口袋里方方正正的小盒子,烟瘾忽然就来了,临走时他还看了一眼便利店的男生。
外面的光照过来没有被牌子遮挡的光线全都落在林客的身上,尤其将他的鼻梁勾勒得清楚,和背景完全隔开了。
曾明回过头,走到没人的地儿给自己点了一根。
今下午来便利店的人不多,加上曾明也在于是林客看店相对轻松一些,曾明在外面待着快一个半小时,等身上的烟味彻底散掉才往便利店走去,此刻林客还保持着他走之前的姿势在写作业,他忽然来了兴致凑过去一看,麻麻赖赖的单词展开,顿时头皮发麻,他轻轻啧了一声说:“得了得了,我看你这作业怪难的,在这写可能被吵到。”
他话还没说完,林客迅速收拾着手上的东西站起来,他听懂了曾明的弦外之音,于是抬眼说道:“可以,我回去了,你一个人应该行。”
刚说完肩膀忽然被人锤了一下,不重,但林客还没缓过神没站稳往后面移了小步。
他手上被塞了一个塑料口袋,沉甸甸的,他垂头这才看见塑料袋里的牛肉干,也不知道曾明是怎么变出来的,他看看男人,刚要开口被曾明堵了回去:“你别跟我说你不收这些话啊,我不信。这个可是我朋友在本地买的,保准是你长这么大吃的最正宗的牛肉干。”
他说着又将塑料袋往林客怀里推了推,生怕他给自己送回来。
林客定定接着手上的牛肉干,说道:“谢谢。”
“嗐,总算是从你嘴里听到中听的话了,得了得了,在我这打感情牌没用啊,快回去了。”他做出一副要赶人的样子,推着林客的肩膀强制性的让人往外面走,天差不多开始褪色了,林客将牛肉干放进包里,走出十来米后忽然回头,曾明却早就进店了。
店铺的灯被打开,照亮一方天地,林客回头,没有往家里走。
潭迟和尹跃凡几人打了几局,大概是疲倦了,球滚在跑道上也没人管,潭迟一个人坐在靠近教学楼的台阶上,身后是开着的一盏盏灯光的方格,他没心思去看,手往后面抻着,淡淡看着前面浓得有些严重的夜色。
很快他又要看不见了。
耳边的脚步代替的风声,潭迟起了鸡皮疙瘩,下意识抬头看见站在旁边的林客。
男生走路没有声音,大概是刚到,他手里拿着一瓶常温的矿泉水,举在潭迟面前没有晃,而是快速贴了一下潭迟滚烫的脸颊又移开了。林客重新将水放在他的手心,顺势坐在他旁边。潭迟拧开水灌了一口道:“好累呀。”
只是随口说出的一句抱怨,他没指望着林客能说出什么话来,可突然眼前晃过一截手腕,他低头看去,林客手心放着一颗糖果,他拿起来一看,原来是很久之前他递给林客的糖。
夜色降下来,他看得不真切,于是拿起来,袋子摩挲的声音传过来,他笑着剥开包装投入嘴里:“你怎么不吃啊?”
林客:“我不喜欢吃葡萄味的东西。”
他回答得他迅速了,就像是很早就编好的理由,潭迟嘴里含着糖果不好说话于是发出“嗯”的一声,鼻音很重,糖被他挪到右边腮帮,这才开口狐疑道:“真的假的?”
他记得上次林客给他送葡萄的场景,大概缘由已经记得不大清楚了,他模糊留下的印象是当时林客茫然无措的表情,长期冷着的一张脸上总算有了点活人的气息,他莫名其妙的笑声让林客又再次怀疑他是不是打球把脑子砸到了。
潭迟将嘴里的糖咬碎,清甜的味道顺着喉咙留进胃里,他站起身拧开水喝了一口,见林客还坐着,于是弯腰朝人伸出手,虽然现在的他快趋于失明,林客抬头,伸手将他的手掌推回去,自己站起来问道:“你还要回去上晚自习吗?”
毕竟在他看来潭迟现在的学习状态和他初中那会儿差不了太多,全凭自己心意,于是他毫不意外的听见了潭迟的话:“不要。”
路灯下,少年背着书包走在路上,颀长的身子被拉得显眼,林客还想着带潭迟去小吃区吃点东西,却被人握着手腕,因为运动,所以潭迟身上的体温很高,覆盖在手腕上的温度几乎要将人的肉都实实在在烫一遍,林客低头没有扯开,而是盯着他的瞳孔:“你干什么?”
潭迟见他不拒绝于是将人又拉进了一些,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你待会儿走错路了怎么办?”
一句话,顿时让林客有些无地自容,无端的冒出一些因为挑衅而增长的怒火,可是只要当他看见潭迟的样子,又发不出来了,潭迟背着光,大部分阴影落在脸上,眼睛却明澈地看着他,说出的话也没有丝毫的火药味,林客顿时有种手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潭迟又表现出神经粗样子,松开手道:“我想去买点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