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迟在林客房门前告别离开。临走时,他忽然拉住林客的手,将他的手摊开,往手心放了一颗葡萄味的软糖。
软糖被做成了葡萄的形状,晶莹剔透,依稀可以看见紫色透明外皮里的黄色馅儿。
“这什么意思?”林客有些不明所以。
潭迟则一脸轻松:“就请你吃糖这么简单啊,还能为什么?”他说完,又往林客面前走了一点,说道:“我在你这蹭吃蹭喝这么久了,有点不好意思。”
听了他的话,林客将糖收到口袋里,问道:“你还会不好意思?”说实话,潭迟算得上是林客这么多年以来遇见的头一个成天乐呵的人,好像什么事儿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一样。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什么都没有的手心。
“当然了。”潭迟说完,垂下眼皮眼见着林客不是很愿意搭理自己,于是转了个弯:“我先走了,不打扰你午休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林客独自靠着门站了一会儿,手又不自觉的往口袋里摸,直到听到糖纸的响声,这才转身关门。他将糖拿出来,放到桌上,很莫名的,他打开手机的购物软件,对着桌上的糖拍了张照片。
很快,糖果的价格便弹出来了。
林客扫了一眼,这种大袋装小袋的软糖,一大包十五颗,二百三。算下来十五多一颗。
他抿了抿唇,将糖果放到抽屉里。
林客是被闹钟吵醒的,害怕午休嗜睡迟到,这才设了闹钟。他起来的时候,人还有点懵,看着不断发出震动的手机,等了快一分钟才伸手关掉。
关掉后,他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意识到自己还要上学,才不紧不慢站起身。
下楼的时候正好碰上潭迟,他坐在沙发那,见林客下楼,探出脑袋将手机揣回兜里:“你醒啦,一起走吧。”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心照不宣的等人,似乎成了潭迟的一种习惯。这本没什么的,在林客这却无端的填了一些心理负担。
他和潭迟并排走着,突然问道:“你为什么等我?”
“因为想和你一起上下学呀。”潭迟回答的吊儿郎当,他快步走到林客前面,又突然转身倒着走路,边走边补充:“虽然我不知道今天晚上你会不会上晚自习。”
说完,他见林客皱了下眉,于是很干脆的又补充:“啊,不好意思,我话有点多,你就让没听见成不成?”
林客掀起眼皮看他,细碎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处洒下来,斑驳在身上,男生没有穿校服,简简单单的搭配,却像小时候的照片一般,被纳入到一段悠长的回忆中。
“我和年级组有一个协定,只要一直在年级第一的位置上就可以特批不上晚自习。”林客说完,快了几步跟上潭迟的步子。
“所以你就回去便利店了?”
“嗯。”
潭迟沉默了,他不再问话。
这个年纪的学生去便利店大多数都是为了打工赚钱,他没有任何立场去问林客是不是也是单纯为了挣钱,以一个正常的学生来讲,是不会用晚自习的时间来换兼职的时间的。
他又看了看林客,男生脸上的表情很淡,似乎刚才说的话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下午的课除了英语卷子潭迟勉勉强强凑合写了两道,其他一律睡到底,并且睡眠质量还惊人的好,于是也就喜提了黄石的晚自习站岗任务。
身付重任的潭迟步履维艰的走到黄石面前,很是诚恳的道了歉后,又厚着脸皮说晚自习要和尹跃凡等人去练球,为校争光。
黄石一脸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了潭迟一边,呷了口枸杞茶盖棺定论:“就你这细胳膊腿的样儿我都怕人家一个球给你砸晕了。”他将保温杯的盖子拧上,又冲潭迟摆摆手:“得了得了,你在这跟我说了不算,把尹跃凡叫过来,他认准了你我才批准你去打球。”
这也不是黄石说的假,潭迟看上去挺高一小伙儿的,但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和那群肌肉发达的体育生打球的样儿,他对打球方面的问题不算懂,加上尹跃凡刚好又是篮球队队长,问他总好比潭迟自己瞎加进去好。
三分钟后,尹跃凡进入办公室。
“来,你过来,是你要加潭迟进你们的球队的?”黄石将手上的笔停下,笑呵呵问道。
尹跃凡挠了一下脑袋,很快反应过来,于是说道:“就之前六班那个男生下楼腿摔了,球队就少了一个人,老师又让我们班补上,左看右看就潭迟比较符合要求。”
黄石听着他胡扯,却没有出言制止,这年纪的男生喜欢帮关系好的人打掩护也正常,他也不是那种古董死封建,于是点了点头,在尹跃凡临走时说道:“你们打球注意点,对了打球的水费直接去幸福超市报我的名字,我是那的会员。”
“欸,我黄哥大方!”尹跃凡说完,跳着出了办公室。
一出去,尹跃凡便冲着站在门外的潭迟比了个OK的手势。
“办成了,不过我说你真的来我们球队啊?我们球队很苦的。”尹跃凡对潭迟做了最后的忠告,得到的是对方肯定的答复后也就不再劝了。
下午放学时,潭迟眼见着林客又要离开了,于是拉着人说小话:“我会很想你的。”
林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