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客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轰然炸开,他不可置信地将落在文身上的视线转移到潭迟的脸上。依旧是那么人畜无害,因为生病还带着淡淡的委屈,楚楚可怜。
他呆呆的坐在床上,手轻轻将掀开的衣服盖上,像是不小心的,又缓缓低下头说道:“不好意思啊,让你担心了。”
“?”林客垂眼往他的手上看,蜷着,小心翼翼。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潭迟似乎也不错,至少在他小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这类乖巧的小男孩。
潭迟忽然看了一眼时间,转过头对林客缓缓说道:“已经五点半了,你上晚自习还来得及吧。”林客顿时满脸无奈,他不说自己还真的就忘了还有晚自习这茬事儿了。
站着的人久久没动,潭迟几乎以为他睡着了,林客背对着光,遮住他面前的大部分视线,这就使得潭迟必须要抬头才能看见他隐藏在阴影下的脸色。
当然看清楚了也什么用都没有。
现在除了在睡梦中还没醒的林客会露出柔软的一面,其他时候想都不要想,而现在的林客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故而,潭迟迟钝的脑子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的想法。
他又默默将脑袋垂回去了。
“我先走了。”林客说完,不带一丝留恋地走到门口,他站立着手上握着门把手,忽然又转头对着还在床上发呆的潭迟说道:“要是不想吃晚饭,我回来给你带点。”他说着,突然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是特意的,我有吃宵夜的习惯。”
潭迟嗯了一声,抬起头,定定看着不远处的人,缓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想吃粥可以吗?”
还是浅浅的音调,林客的指腹在门把手上摩了两下,才应了他的话:“得看看还有没有人在卖。”
关门前的一秒,潭迟的话从门内传出来:“没有就算啦,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吃的啦。”
林客没有说话,将房门关上。
阳光晒过的路面走上去燥燥的,沾着树叶的气味,一路上都浮在空气里,闻多了就有些不舒服。林客将书包换了个肩膀背,路上碰见拿着篮球的尹跃凡,他一看到林客就自主往他那边走了。林客也没说话,只看了他一眼。
“诶,潭迟没和你一起走啊?”尹跃凡问了句。
“他身体不舒服。”林客说完,尹跃凡忽然又问:“你咋知道他不舒服的?你们住那么近啊?”
尹跃凡脱口而出的话,把林客问住了,他偏头看了一眼拿着篮球的男生,道:“没,今天拿药的时候在药店碰见了。”
“你生病了?”
“我给我妈拿药。”
“哦哦,那你替我向阿姨问个好啊。”尹跃凡说着,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忽然着急地往前走了几步,又像是想到什么,他忽然转头对林客说道:“我快迟到了,今晚上就不去上晚自习了,你记得给老班说一声啊,免得他又在班级群挂我。”
林客点点头,一个人走进教室。
他进教室的时候,班上已经来了大部分人了,有扎堆说话的,有连排打游戏的。总之看不到一个安静的。
当然除了后来坐下的林客。
他的校园生活算得上是十分单一的,按部就班的学习,放假就休息,好像没什么新颖的地方。但现在似乎又不同了,因为他身边多了一个见什么都新奇的话痨。
想到这,林客写作业的手忽然停了一下,笔尖在草纸上点出一个墨点。
“哎呦,可累死我了。林大学霸,请问您的作业写了吗借我观摩观摩。”李时希提着一大口袋的零食啪嗒一下全甩到桌上,又将身上背的包丢在带有软垫的位置上。
“啊?哦,有。”林客被打断脑子还没转过弯,手比脑子快,已经将作业拿给李时希了。而李时希第一次见这么主动的林客,都不用和他讨价还价,舌战一场,还有些不适应。
她稍微低头一看,此人似乎在发呆,至于想的是什么内容李时希懒得深究,而是感叹道:“被夺魂的小客客就是好说话。”
李时希的话突然将林客拉回来,他刚刚抬头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很好闻,就是喷得多容易呛鼻子。
他抬起食指挡在自己的鼻子下发,皱眉有些不满道:“你用香水洗的澡?”
李时希这会儿正抄作业呢,还得应付刚才林客的话,于是不耐烦道:“嗯呐,我天天用香水泡澡。”
“哦,怪不得,臭死了。”
“诶,你再说一遍,这可是我托关系弄的国外新品,一千三百九十九一毫升你懂个屁。”李时希忽然转头瞪了一眼林客,却发现人根本没理她。李时希刚想说,但一想到自己作业没还写完,于是只好咽下这口气。
忽然,她接到周温柠的消息,于是转头敲了敲林客的桌子说道:“帮我个忙,你去柠柠教室拿一下我的数学笔记本,你洪大爷晚自习要收的。”
“嗯。”林客放下手上的笔,往门外走去。
周温柠的教室和他们的不在同一个楼层,于是林客需要往上面走一层。
楼上一层都是文科班,走在路上不免受到一些目光的侵袭,他脚步落在高二九班的班牌上,周温柠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于是林客随便找了一个在教室走廊的女生:“麻烦叫一下你们班的周温柠。”
刚还在和另一个人讲话的女生忽然顿住,看见林客后点点头,进教室走到周温柠面前。透过窗户周温柠抬头看见站在外面的林客,一下了然。于是低头将课桌里李时希的数学笔记本掏出来抱在怀里,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口袋东西提在手上,慢慢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