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迟吃过饭在浴室里磨蹭了一会儿后,又钻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床上。
潭望初在箱子的最边角塞了一瓶十毫升左右的香水,潭迟看到的时候就已经迫不及待拆开在自己面前喷了一泵。
细小的水珠如雾气一般散开,在密闭的空间散发出一点青草的芳香。微暖的阳光照在空间上,点亮水雾,像是一场上帝给予小人国的局部降雨。
潭迟微微倾身往前面凑了一点点,吸食香水。这个味道对他来说完全不陌生,是很早之前他陪潭望初去专柜买的。
淡淡的味道完全不刺鼻,混杂了一点雨后的清香,总体来说是一款他很喜欢的香水。
于是,他走到卧室,站在床边将手举高碰了几泵。
现在躺在床上,他闻着安心的味道,却怎么也无法将内心的波澜归于平静,男生在床上翻转两圈以后,掀被下床。
刚走出去,他一眼飘到不远处桌子上放着的火腿肠这才想起来今天早上说的话。
火腿肠他专门买的是大号的,想着可能会留一点等明天再投喂,他拿起来自己端详两秒后又放在桌上,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将搭在靠背的冲锋衣穿上,伸手把拉链拉到下颌处。
他出门时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六点了,出去喂了小狗刚好可以吧把晚饭吃了。
轻车熟路,潭迟到达那个废弃工地的时候,听见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
那声音实在是有点小,潭迟又隔在铁皮外面,完全听不清楚。
难不成,是有人来投喂?
想法在一瞬间成立,他记起来那两只小狗的模样。
圆滚滚的肚皮,毛茸茸没有一丝脏污的身体。
潭迟想着,脚却先一步走进去。
彼时,太阳正迸发出如同回光返照一样强烈的光影,黄昏被远处的云朵割裂成几片撒落在穿校服学生的背上。
那是向阳高中的校服,藏青色的校服被套在单薄的身体上,显得有点可怜,潭迟走上前,只是还没停住脚步,便和蹲在地上的林客撞了个正着。
林客还维持着手上拿玉米肠的动作,他微微仰头,将有些汗湿的头发甩到靠近两鬓的地方。
“你来这干什么?”林客边说边站起来,看见潭迟手中提着的加大款火腿肠,再看看自己手上筷子一样细的玉米肠。
林客:“……”
“你也在这里呀。”潭迟晃了晃手上的口袋,他不太在意林客刚才的眼神,只是自顾自说道:“我今天转路的时候走到这就看见这两只小狗了,一直都是你在喂吗?”说着他朝林客露出一个极其温和的微笑:“看来你喂养的很好呢。”
林客站着听了他这么一顿叽里呱啦,轻轻皱眉,最后还是轻声解释道:“它们妈妈在去年冬天找东西的时候被车撞死了,现在只剩下这两个。不止我一个人喂,还有李时希。”
潭迟听完,低头瞅着相互蹭蹭的两只小土狗忽然说道:“那以后就不是你们两个人了,加我一个。”
林客没说不,也没说好。这两只小狗本来就只是他发自内心的一个举动,他没有资格阻止潭迟或者是其他人善意的举动。
视线在潭迟脸上扫动片刻,林客眨眨眼蹲下身将手头半截玉米肠分成两节喂给小狗,玉米肠韩很快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
潭迟见林客不理他,于是也蹲着靠进林客,刚准备将火腿肠撕开,就突然听到旁边说道:“它们应该不饿了,你要是想喂的话得等到明天。”
“哦,好。你平时都喂点什么?”塑料袋被放在脚边,淡淡的橙黄色光束照在塑料袋上,微微闪着细光。潭迟将双手搭在自己膝盖上,又将下巴搁在手背上,转头看林客。
林客的五官属于锋利却又内敛的样子,不说话的时候看着不是很好相处,但其实说话也觉得不好相处。
潭迟看着他颤动的睫毛,突然想到沈蔓的话,很难想象在她口中,调皮的林客长什么样子,会不会太割裂了一点点。
林客被他看得有点不舒服,微微偏头捡起地上的枯草捏在手心,边编不知道的玩意儿边回答潭迟的话:“看中午食堂吃什么,或者是晚上我吃什么。”
说完,他听见潭迟拉长尾音的“哦”,而后又听到他问:“那你晚上打算吃什么呢?我们可以凑一桌。”
林客这下总算是看了他一眼,其实也不能说是看就只是回话的下意识举动:“不用了,我要去便利店。”
“兼职吗?好怪哦,为什么你不上晚自习呢?”潭迟的话完全是属于无心之举,他只是有点搞不明白,向阳高中可是在省上排的上名次的高中,对学业管理也是出了名的严格。
怎么,这里就出现了一只漏网之鱼呢?
“我请假了。”林客说完,站起身往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