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城的雨季最是让人反感，不冷不热，不阴不晴。最是让人反感。

向阳高中一班此刻却格外热闹。

“欸你们猜猜我这次周练数学多少分？”一个戴眼镜个子矮小的男生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周练试卷一脸神秘。

坐在位置上的李时希翘着二郎腿，嘴上叼着棒棒糖笑道：“数学课代表怎么的都要打个样吧，我猜是满分吧。”

男生摇摇头，不太好意思地干咳一声：“倒是也没有李姐说得这么牛逼，差三分，最后一道答题没写完。”

“瞧你这样我还以为你考满分了呢。”李时希哼了一声转头去看还在趴桌子上睡觉的林客。

他将头完全埋在自己的臂弯里面，外面基本是看不到脸的。

“欸，林客都开学两周了，你怎么还天天跟没睡醒的一样啊？”李时希见状轻轻碰了一下林客的肩膀。

这一碰倒是把他弄醒了，男生抬起头，有些杂乱的头发下时一双极其冷漠的眼睛，他没什么情绪地看向对面的女生，微微拧了一下眉头。

李时希将嘴里的棒棒糖咬碎，含糊道：“你这什么表情啊，我跟你说男人皱眉容易长皱纹的。”说着她从自己的粉色兔子书包里面翻出一把淡紫色的小镜子。

“你自己照照看，是不是。”女生将镜子仍到林客地桌前。

林客瞥了一眼，完全没有拿起来看的打算，他伸出一根手指将镜子推回去：“你要闲着没事干就出去转转。”

李时希低头看了一眼被推回来的镜子不乐意了：“怎么的你嫌我烦？得了吧我们俩半斤八两。”

林客不理她了，手从桌肚里面将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

十二点过。

李时希见他看手机恍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点的外卖到了，我得下去拿了。”她转头看了看走得差不多的人感叹道：“果然没有老师的教室就是好啊。”

大概是真的饿了，她起来走出门的动作很快，临近门口才转头冲林客扬了扬下巴：“对了，今儿要我给你带饭吗？”

林客摇摇头，将手机揣回兜里摇摇头。

“不了，今天中午我妈调休。”林客说着和李时希一同走出教室。

两人刚下楼，下课铃就打响了。

李时希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她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边看手机边问林客：“对了，你今晚上是不是又不上晚自习？”

林客抬了抬下巴看向不远处的香樟树：“看情况，货多的话不上。”

李时希刚回复完微信，听到林客的话觑了他一眼：“得了吧，你哪次这么说后上过晚自习？”说完，她又补了句：“那你可不要再被阿姨看见了，不然她又要念叨了。”

“知道。”林客说完，转头和她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李时希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哼着小调去校门口拿外卖了。

林客回去的那条路要经过一条栽满叶榕的路，叶子繁茂遮住落下来的光线。林客抬头看了一眼树上挂着的牌子和营养液，随后又快速掠过。

他左拐右拐找到一条老路，顺着路往前面走，过了一串摊贩，总算是来到熟悉的地方。

他家的破旧小洋房，三层楼。

林客伸手再口袋里摸了一下，只是钥匙还没有碰到手指就被沈蔓的声音叫过去了。他指尖一顿，抬头朝女人看去。

沈蔓身上的灰色工作服还没有换下来，衣服上面沾着的面粉分布不均匀，看着倒像是从哪里摔了一跤。她朝林客走过去：“哎呦乖乖吃饭没？”

“没有，才放学就回来了哪来的时间吃饭。”他垂眸看着沈蔓手上提的芹菜和牛肉，顺手接过往屋里面走：“今中午吃芹菜炒牛肉吗？”

沈蔓跟在他身后，看着儿子逐渐成熟的背影感叹:“混小子长大了。”

林客没接话，将菜放在桌上。

他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十二点二十一。

时间还算够。林客心里念着对沈蔓说：“中午我来做饭，晚上要上晚班吗？”

他对沈蔓的时间安排一直都不完全能摸清楚，只有当人在的时候才会问出准确的时间，其实问了也没什么用，又不能不让沈蔓去做。

“晚上看情况吧，我跟她们换了班可能不回去。”

林客听完，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唇角往上面扬了一点：“你的可能什么时候真的可能过？”

说完，他也不听沈蔓的话，将菜拎到厨房。

他经常自己做饭，所以速度也不算很慢，顺便还煮了一碗紫菜蛋花汤。

等菜都端到桌子上后，沈蔓也从浴室里面出来，她顶着没吹的湿发，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干发帽两三下将头发塞到毛巾里面。

林客将碗放下看了她一眼：“吃饭了。”

两人坐在桌前，没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直到快要结束时，沈蔓才轻声说道：“我有个想法。”

林客连眉头都没抬一下，朝他点点头算是知道。

“我看着房子三楼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出租了兴许还能有客人呢，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