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晚了一步!
难道这次真要栽了?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目光快速地在空荡荡的书架上扫视。
等等!
她突然注意到,在书架最底层的角落里,似乎有一摞被遗忘的、散乱的账册,上面积着薄薄的灰尘,显然是被搬运者嫌弃而遗漏的。
她立刻蹲下身,也顾不上灰尘,迅速翻开最上面的一本。
这不是正式的膳食记录,而是尚食局日常采买食材的流水账。
枯燥的数字和品名看得人眼花。
林潇潇耐着性子,一页页翻过去。
当她借着油灯微弱的光线,翻到标注着“显庆元年三月”的那一页时,她的呼吸骤然一滞。
一行清晰的墨迹映入眼帘:“申购贡品级甜杏仁二十斤,加急入库。”
而在那记录末尾的签收人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字,笔迹虽还带着几分青涩,却已能看出日后的风骨——
梅如雪(代师)。
就是它!
林潇潇心中狂喜,正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撕下这关键的一页,阁楼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低低的交谈声。
“……梅掌膳还是不放心,吩咐我们哥俩今夜再将阁内彻底清查一遍,确保没有遗漏。”
“多此一举,能搬的都搬到她私库里去了,这破地方还能有啥?”
是两名太监!
陈福脸色煞白,急中生智,猛地一口气吹灭了油灯。
整个阁楼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一把拉住林潇潇,连拖带拽地将她塞进旁边一个巨大书架的后方。
“躲进这里!”陈福的声音急促如蚊蚋,“这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偷偷藏私房酒的暗柜!”
暗柜狭小得令人发指,两人几乎是胸贴着背地挤在里面。
林潇潇能清晰地闻到陈福身上因为紧张而冒出的汗味,混杂着陈年酒香。
她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狂跳,耳朵却竖得老高。
吱呀一声,阁楼的门被推开。
两名太监走了进来,灯笼的光线透过暗柜的缝隙,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摇晃的光痕。
“黑灯瞎火的,真晦气。”其中一人嘟囔着,用灯笼四处照看,“你看,都搬空了,还查个屁……”
话音未落,另一人却忽然“咦”了一声,停下了脚步:“等等,你看这地上……有脚印!”
灯笼的光猛地向他们藏身的方向扫来,越来越近。
林潇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在黑暗中摸索,后背紧贴着暗柜的内壁,手指忽然触到了一处微有松动的木板。
她心中一动,用指尖试探着轻轻一推。
“咔哒”一声微响,木板后竟是一个巴掌大的小小暗格!
里面似乎塞着什么东西。
生死关头,她来不及细想,也顾不上看是什么,一把将那东西抓出来,迅速塞进了自己贴身的衣怀里。
就在此时,那名太监已经走到了书架前,嘀咕着:“这柜子后面好像有动静……”他伸出手,正准备拉开暗柜的门——
“不好了!不好了!西厨走水了——!”
阁楼外,突然传来陈福预先安排好的另一位老厨师那石破天惊、演技浮夸的嘶吼声。
两名太监闻言,对视一眼,哪还顾得上查什么暗柜,立刻骂骂咧咧地转身冲了出去:“哪个不长眼的兔崽子!快去救火!”
趁此机会,林潇潇按照陈福之前在黑暗中用手势比划的路线,推开暗柜另一侧一扇伪装成墙板的小窗,敏捷地翻了出去。
窗外竟是尚食局后院一口废弃的水井边,荒草丛生,僻静无人。
她不敢有片刻停留,按照费知渡那张地图的记忆,一头扎进迷宫般的宫廷暗巷中,朝着约定的地点疾行。
夜风冰冷,怀中那本刚刚到手的、不知名的薄册子却硌得她心口发烫,仿佛藏着一个即将引爆整个大唐宫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