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杯温水:“悲伤是因为执念。放下了,这里就是风景。我们搞了心理疏导,告诉他们,生前没做完的事,死后接着做。比如那个牛头,以前是个狱卒,现在当了安保总监,他说挺有成就感。”
塔纳托斯接过水杯,抿了一口:“这水……有点甜。”
“加了糖的忘情水,”林默笑道,“庆祝合作。口感接近冰美式,但更有层次。”
塔纳托斯放下杯子,看着林默:“合作的事,我会上报。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说。”
“下次见面,我要喝真正的孟婆汤。”塔纳托斯说,“不是特调的,是原版的。我想看看,你们所谓的记忆清除,到底是什么味道。”
林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原版太烫,劲儿太大,喝多了容易伤胃。要不试试冰镇的?口感柔和些。”
“不,”塔纳托斯坚持,“我要体验文化。哪怕是烫的,我也得喝。考察的一部分,服务质量得实测。”
林默无奈地摇摇头:“行,按您的规矩。不过我得先跟孟婆打个招呼。这玩意儿不能多喝,不然容易冻感冒。”
塔纳托斯笑了:“这才像话。林局长,你比我想象的有趣。在西方,没人敢跟我提这种要求。”
两人相视一笑。塔纳托斯转身对身后团队挥手:“准备一下,明天开始正式考察。记住,把东方经验带回去,但前提是,不能动地府的主权。”
人走光了。林默站在原地,望着远处万家灯火。阿蛮走过来,递上一份文件:“林局,考察团初步报告出来了。他们对功德经济很感兴趣,但对孟婆汤的执念,有点深。”
林默接过文件,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杯还没喝完的温水,杯底还残留着一点甜味。
“感冒。”
塔纳托斯乐了:“这才对味。林局长,你比我预想的有意思多了。在西方,敢这么跟我提要求的,还没出生呢。”
两人对视,嘴角都勾了勾。塔纳托斯转身冲身后那群西装革履的家伙扬了扬下巴:“收拾收拾,明天正式开工。记住,东方的经验可以带回去,但地府的主权,谁也别想动一根手指头。”
人群散去,林默独自站在原地,盯着远处黄泉路那几点昏黄的灯火。阿蛮走过来,递过一份文件:“林局,考察团的初步报告。他们对‘功德经济’挺上头,不过……盯着孟婆汤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林默接过来扫了一眼:“行,那就准备明天的会。另外,通知孟婆,冰镇忘情水备好,别又像上次一样端热汤出来。既然塔纳托斯这么较真,那就两种都备着,让他自己挑。”
“明白。”阿蛮顿了顿,“不过听说那帮人对烫东西特别执着,可能是某种……文化习惯?”
“那就让他们尝尝。”林默笑了笑,“不过得提前打预防针,这玩意儿不能贪杯,喝多了容易冻着。毕竟咱们是文旅局,不是 ICU。”
阿蛮也乐了:“林局,您现在越来越像神了。以前是怕鬼,现在比鬼还懂鬼。”
“别捧杀我,”林默摇摇头,“我就是个管旅游的。但既然守在这地界,事儿就得办漂亮。不管是阳间还是阴间,总得有人把平衡给撑住了。”
夜深了,黄泉路的灯依旧亮着,像一群不眠的萤火虫。林默没想什么宏大的文化碰撞,也没琢磨什么商业诱惑。他只知道,塔纳托斯这趟来,麻烦不会少。
回到办公室,林默打开那台地府特制的平板电脑,屏幕冷光映在脸上。他划拉着明天的行程表,眼神沉得像潭水。
敲门声响起,阿蛮探进头来:“林局,歇会儿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知道了。”林默合上平板,“你也去睡。这地府的未来,咱们说了算。”
阿蛮笑了笑,转身走了。林默没动,只看着窗外。心里没什么大喜悦,就剩下一股子狠劲。他离回家路还远,但这片地,他守定了。
屏幕的光慢慢暗下去,只映出他脸上那道反光马甲的轮廓。他想起王总,想起宏远地产,想起那些在资本漩涡里挣扎的厉鬼。只要地府的律法还在,只要这盏灯没灭,任何想搅浑水的人,都得掂量掂量。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把反光马甲理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