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地府文旅局的办公室却已透出一层暖黄的光。林默倚在窗前，俯瞰黄泉路。昨夜刚铺好的柏油路面，此刻泛着幽幽的蓝光——那是刚刷上去的“功德光晕”。

门被猛地推开，阿蛮抱着那台贴满阴阳两界贴纸的笔记本电脑冲了进来。屏幕上的数据流像疯了一样跳动，那是阳间舆论场的实时脉搏。

“林局，王总的律师函过网关了。”阿蛮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屏幕上的火药味瞬间被替换成色彩斑斓的众筹页面，“但他没算到我们会直接开直播。既然他非要搞‘地狱主题乐园’，咱就陪他玩把大的——把投诉变成公测入口。反向操作，懂？”

林默转过身，理了理身上那件印着“文旅执法”的反光马甲。内衬的官服长袍随着动作晃了晃，透出一股庄重的荒诞感。“真行？宏远那帮人贪婪成性，真把地府当韭菜割怎么办？”

“正因为他们贪婪，才怕流量断供。”阿蛮眼里闪着精光，那是跨界运营者特有的敏锐，“阳间观众就爱看这种‘阴阳对线’。把他推上舞台，面对全网几十亿双眼睛，他敢乱来？一旦他敢承认侵犯厉鬼权益，七四九系统直接锁死他阳间账户。到时候，别说开发地府，他在阳间的项目都得停摆。”

阎罗王这时候晃悠着进来了。他穿着一件绣着巨大二维码的宽袖长袍，手里捏着全息报表。身后跟着牛头和马面，这两位曾经的阴间执法者脖子上贴着“微笑服务”的贴纸，手里举着扩音器和引导牌，活像两个出了故障的迎宾机器人。角落里，西方死神塔纳托斯斜靠着，手里捧着一杯望乡台买的冰美式，黑色斗篷下露着高领毛衣，一脸慵懒地看戏。

“数据看过了。”阎罗王在虚空中一点，报表上的数字蹭蹭往上窜，“按阿蛮这方案，官司不用打，还能把这次投诉变成地府文旅局的首次大型公益。不过，林默，你真的不复活了？那进度条就卡这儿了？”

林默盯着阎罗王，目光沉得像黄泉水底：“阎王，功德不是回家的票，是安家的砖。黄泉路现在的路面，比阳间高速还硬。我不走了，这儿更需要我。”

阎罗王收起报表，露出个欣慰的笑：“行，那这局直播，我亲自站台。让阳间人看看，什么叫地府式正能量。”

直播开启。黄泉路瞬间变成了巨大的演播厅，背景是五光十色的轮回光柱。阿蛮坐在导播台，身后是瀑布般刷新的弹幕。王总带着几个西装革履的律师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原本以为会吃闭门羹，没想到迎接他的是全场热情的掌声。

“王总，欢迎莅临地府文旅局！”阿蛮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炸开，“投诉收到了，但这不仅是投诉，更是邀请宏远地产参与地府二期项目的‘压力测试’。”

王总一愣，准备好的律师函卡在喉咙里：“测试？什么测试？”

“地狱主题乐园体验测试。”林默走上台，手里捏着反光马甲的肩章，走到王总面前，“我们决定，把您的投诉转化为‘生死观公益体验项目’。宏远作为首倡者，免费拿五十年开发权，前提是：全网监督，厉鬼权益不低于阳间游客。”

直播间瞬间炸锅。弹幕疯狂滚动：“这操作太骚了！”“资本家被反杀！”“地府文旅 yyds！”

王总冷汗下来了。他意识到自己掉进坑里了。同意，得接受铁腕监督，一点违规都被放大；拒绝，之前的威胁就成了欺压地府的实锤。阿蛮笑着补刀：“王总，您的律师函已自动转为众筹赞助意向书。现在，签字，还是被七四九系统拉黑？”

塔纳托斯在一旁抿了口冰美式，淡淡插话：“合同我看过了，很公平。王总，在地府，规则比拳头硬。想玩硬的？我的镰刀不长眼。”

王总看着周围牛头马面那张贴着“微笑服务”贴纸却依旧充满压迫感的脸，又瞥了一眼屏幕上疯涨的功德值，长叹一声，签下了电子合同。原本想搞的“地狱主题乐园”变成了“生死文化体验基地”，利润大头全得投回地府基建，黑心钱？别想了。

“行，算你们狠。”王总收起合同，灰溜溜地退出直播间，“但这只是开始，验收期后我们还会回来的。”

“随时欢迎。”林默对着镜头挥手，嘴角挂着那丝自信的笑，“不过在那之前，地基得先打好。地府不是游乐场，是灵魂安息的地方。”

直播结束，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阿蛮合上电脑，看着林默：“王总暂时退让了，但他带来的机械团队还在黄泉路外等着。明天可能会强行施工。”

林默走到窗前，目光锁住远处黄泉路边缘那些若隐若现的挖掘机轮廓，眼神逐渐锐利。“他们想建围墙，我们就修路。阿蛮，通知下去，启动‘功德硬化’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