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子潇当天晚上又和陆桐一起开车回了城里。
原因很简单。
陆桐睡不惯酒店。
蔡子潇原本还想劝她住一晚,可陆桐抱着枕头坐在床边,一脸认真地说认床、失眠、第二天会头疼。
最后蔡子潇没办法,只能陪着一起回去。
第二天一早,顾沈言又让沈氏领队安排人,把蔡子潇昨晚丢在山里的车一起拖回了城。
本来顾沈言还打算在度假村多留几天。
她早就计划好,第二天一早带景仪去后山看日出,晚上泡温泉,第三天再去附近的小镇闲逛,把这段时间的疲惫都好好散掉。
可第二天傍晚,李川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他说沈崇年下午突然觉得胸闷气短,已经叫了家庭医生过去检查。
虽然目前看不算严重,但顾沈言还是瞬间慌了。
她从小最怕的就是沈崇年生病。
更每次外公身体不适,她都害怕外公会死。
害怕外公会像妈妈一样,永远离开她。
每长大一岁,外公就老一岁,她的担心便多一分。
顾沈言听到这个消息,几乎没有犹豫,当场准备返程。
回去的路上,是景仪开的车。
顾沈言坐在副驾驶,一路都很安静。
偶尔低头回消息,确认家庭医生的检查结果。
车窗外是飞速后退的夜色,路灯一盏一盏从玻璃上滑过。
她侧脸的线条被光影切割得忽明忽暗,眉心皱着。
景仪瞥了她一眼,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握了握:“没事的。”
顾沈言没有转头看她,却反手将她的手扣进了掌心。
抵达沈园时已是深夜十点多。
沈崇年靠坐在床头,精神还算不错,只是脸色略显苍白。
林惑端着水,站在一旁。
沈崇年看到她们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摆摆手说:“就是有点小感冒,你们这么着急做什么?还麻烦景小姐一起过来,我听李川说,你们在度假村玩,是我打扰你们了吧。”
他还因为自己坏了年轻人的兴致而感到抱歉。
景仪坐到旁边,温声陪着说了几句。
顾沈言却绷不住了。
她走到床边,眼眶已经红了,低低地唤了一声:“外公……”
沈崇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反过来拍着她的手笑呵呵地安慰:“傻孩子,外公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没事哈。”
顾沈言吸了吸鼻子,别过头去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又把医生叫过来问了又问,把检查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确认只是近期天气变化引起的小感冒,静养几天就没事了。
她才慢慢松下来。
景仪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从未见过顾沈言这么脆弱的样子,那是一种深深的依赖和恐惧。
接下来的几天,顾沈言每天都开车去沈园坐一会儿,陪沈崇年说说话。
景仪偶尔也跟她一起去。
顾慎远近期常驻海外,曾打电话请她帮忙多去沈园看看沈崇年。
但即便他不说,景仪也会去的。
她也把沈崇年当成了自己的外公。
景氏与华年的所有合作项目都推进的很顺利,首个联合开发的高端商业综合体已破土动工。
与A国时光传媒的深度绑定协议也正式签署,成为独家战略伙伴。
沈氏集团也与景氏签订度假村合作项目。
利好消息接连刺激市场,景氏股价一路飘红,接连涨停。
华年的估值也随之突破千亿美元大关。
顾慎远忙于开拓新的市场和并购业务,国内的核心事务几乎全权交由顾沈言处理。
顾沈言对工作也更上心了。
她心里清楚,只要华年上市,顾慎远与景仪那份协议婚姻就能结束。
为此,她几乎是拼尽全力地投入工作。
只是顾沈言没再来找景仪,电话少了,消息也稀了。
虽然住在了一栋楼,但反而见不着面了。
以前可能需要刻意地避开,现在即使有意的等,也未必能见一面。
景仪的生活重新回到了高度自律的轨道上。
可偶尔,在结束一天的工作,驾车驶入花园公寓地下车库时,她总想按下31层的电梯,想去看看顾沈言是不是在家,看看她在做什么。
犹豫之下,还是按下了回家的楼层。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明明最开始,她希望顾沈言离她远一点。
不要胡闹。
不要靠近。
不要越界。
可现在,顾沈言真的开始把精力收回去,把更多时间放进工作里。
她却觉得生活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手机有时会默默亮起。
顾沈言发来的消息总是很短:【下班了吗?】
景仪看看时间,回复:【还没,开会。】
那边会很快回过来,同样是简洁到近乎公式化的四个字:【注意身体。】
然后对话便戛然而止。
景仪看着屏幕上那干巴巴的关心,没有以往的缠人,也没有多余的试探,甚至没有一句“我来接你”。
她竟觉得顾沈言有些过于规矩了,规矩得近乎冷淡。
景仪按灭屏幕,将手机搁在办公桌一角。
工作是最好的镇静剂,也是她最熟悉的领域。
就在这种高度专注的忙碌节奏里,分公司总经理孙新贪污案的报告,被摆上了她的办公桌。
证据确凿,数额清晰。
景仪处理得雷厉风行,次日便签发了开除令,并同步将所有材料移交警方。
警方上门带人时,孙新的老婆在集团一楼大厅哭天抢地,试图阻拦,引来一片骚动,但最终没能改变结果。
事情本该到此为止。
谁知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景仪将车停在大厦外侧的临时停车区后,便径直上楼了。
她的停车习惯并不固定,有时停在路边,有时会驶入地下车库,偏偏这天停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