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顾慎远接话,沈崇年脸色却先沉了下来,摆了摆手,语气很是不满:“杨泽不行,绝对不行。”
沈崇年之前听说顾沈言居然带了个男伴去参加宴会,本来还挺高兴,以为她终于有喜欢的人了。
可他由于不放心,私下一查杨泽的背景,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这也是他今天急冲冲地把薄意拉过来的原因,就是想让顾沈言洗洗眼。
顾慎远看着沈崇年这么极力反对,有些意外。
他疑惑地看向沈崇年:“爸,杨泽怎么就不行了?”
总不能当着外人的面,直接把杨泽的性取向说出来吧。
沈崇年不想在饭桌上背后议论别人的隐私,只是沉着脸摇了摇头,没有明说。
林惑笑着把话接了过去:“慎远,你难道忘了?小时候沈言还闹着说过长大要嫁给薄意呢。”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顾沈言脸色一变,冷声道:“你胡说些什么?”
林惑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顾慎远却像是真的想起来了,拍了拍脑门。
“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大概三岁的时候,我们参加一个聚会,你和薄意在一起玩,你那时候拉着他的手,说长大要嫁给他……哈哈哈,我想起来了!”
顾沈言对这段陈年旧事完全没有半点印象,尤其是感受到身旁景仪那瞬间有些僵硬的气息,她表情都快崩溃了。
“爸,你怎么不说我一岁的时候?那时候的小孩子懂什么?”
薄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局促地解释道:“顾叔叔,我……我其实也不太记得了。”
顾慎远见气氛尴尬,笑着摆摆手:“都是小时候的玩笑话,童言无忌,不必放在心上。”
然而话音刚落,他心里却悄然一沉。
一想到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将来有一天真要嫁到别人家去,他就一万个不是滋味。
他默默盘算着,就这么一个独生女,与其让人娶走,倒不如以后给沈言找个和气听话的赘婿。
想到这儿,顾慎远收敛了笑意,转头看向薄意,神色严肃地警告:“不过薄意,现在年纪还小,不能越界,知道吗?”
薄意被他看得脊背一凉,连忙保证:“顾叔叔,我知道的,您放心。”
一旁的林惑笑了笑,打圆场道:“慎远,别吓唬薄意了,他都紧张得出汗了。”
沈崇年不紧不慢地放下酒杯:“行了,都不要谈论这么远的事情。他们年轻人之间,今天也就是先见个面,交个朋友而已。”
顾沈言却一直盯着林惑。
自己三岁的事情林惑怎么会知道?那时候妈妈还在,林惑也并没有嫁入沈家......
看来林惑的故事,她还要再深入调查一下。
林惑也感受到了那道如芒在背的冰冷目光,她给身边的林铭夹了块菜,温声嘱咐道:“小铭,多吃点蔬菜。”
沈崇年放下酒杯,笑着对顾沈言商量道:“和薄意加个微信吧,都是年轻人,没事可以多交流交流。”
他心里祈祷,可千万别再跟杨泽玩了,他真怕杨泽把顾沈言带跑偏了。
顾沈言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又开始随口戏谑起来。
“外公,我不年轻了,我法律年龄二十岁,可我的心理年龄已经三十岁了,和小年轻真是没话题,我只能和二十八岁的人谈心。”
二十八岁。
景仪手中的筷子猛地顿住。
她说的不就是自己吗?
景仪眼睫颤了颤,为了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异样,她顺势将筷子放下,端起面前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
她面上维持着淡然,心中却早已彻底慌了节奏。
林惑看了景仪一眼,幸好她伪装得很好,林惑并未察觉什么异常。
她笑着说:“二十八岁?不就是景小姐吗?看来我们沈言很喜欢景小姐呢。”
林惑顿了顿,又感叹了一句:“都说继母不好当,我看景小姐就很成功,毕竟能让我们沈言看上眼、愿意喜欢的人,这世上可真没几个。”
这话听着是夸,实则是把景仪架在长辈的道德高位上。
顾沈言当即抬眼冷冷地扫过去:“林小姐不也是二十八岁给人当继母的吗?只不过我妈去世了,你没机会展示自己的成功了,是不是很遗憾啊。”
林惑脸色沉了下来:“沈言,我不是这个意思。”
在沈家,除了顾沈言,没有人敢主动提及沈丛。
因为那是整个沈家的伤疤。
沈崇年脸色骤然难看。
顾沈言本来也不想提,可不知怎么的,她心头的戾气怎么也压不住。
可看到沈崇年沉痛下去的脸色,她的情绪一下也落到了底。
景仪感受到身旁顾沈言气息的变化,她伸出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了顾沈言的手指,用力捏了一下。
顾沈言指尖一紧,反扣住景仪的手,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薄意见气氛不对,赶紧开口打圆场:“顾小姐,这真是太巧了,我也是心理年龄成熟,我想应该有四十岁了吧。”
林铭并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听到有意思的话,也跟着起哄:“我的心理年龄二百岁,无敌!”
他转头看向沈崇年,得意地问:“爸爸,我是不是比你年纪还大?”
沈崇年勉强笑了笑。
顾沈言看着林铭,她也不想在孩子面前把话说得太难看,对着他笑了笑,声音柔和了一些:“小舅舅比我还大呢。”
林铭高兴得“耶耶耶”地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