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沈言让李川去查林惑和母亲沈丛的关系,结果正如林惑说的那样。
两人是旧识,有过交集,没有金钱纠葛,没有情感越界,甚至连一张私下的合影都找不出来。
更沮丧的是,华年集团设置的那条举报专线也并没有带来有用的线索。
百万悬赏很吸引人,每天打进来的电话有十几通,但经过核实,全都是捕风捉影的无效信息。
王海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踪迹全无。
李川最后汇报时,也很无奈:“小小姐,目前能确认的只有这些,我会继续调查。”
顾沈言挂断电话,盯着黑屏的手机看了几秒。
她起身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径直走向顾慎远的办公室。
夏之恋的工位就设在顾慎远的办公室门外。她正埋头核对报表,一抬头看见顾沈言走过来,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站起身:“小顾总。”
“我爸在吗?”
“在的,小顾总。”
夏之恋抬手在门上轻敲了两下,推开一道缝,探头进去轻声汇报。
办公室里,顾慎远正靠在椅上讲电话。
他一抬头,见顾沈言已经面无表情走了进来,便对着话筒简单交代两句,随手收了线。
“沈言,找爸爸有事?”
顾沈言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迂回:“爸,我妈以前认识林惑吗?”
顾慎远明显一怔,眉头随即蹙起:“林惑?怎么会。林惑嫁给你外公的时候,丛丛她已经……”
他顿了顿,没把那个字说出口,声音低了下去。
顾慎远也听出了顾沈言话里有话:“你的意思是,丛丛和林惑早就认识?可我从来没听她提过林惑半句。她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可能是在国外留学的时候。”顾沈言说,“也许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一般,所以没提。”
“那倒也有可能。”顾慎远点了点头,神色稍缓,“丛丛很少提她在国外那几年的事。”
办公室安静了片刻。
顾沈言看着顾慎远,思索了片刻,又问了一句:
“爸,妈她有没有喜欢过女人?”
顾慎远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满眼的不可思议:
“什么?这怎么可能?你妈妈怎么可能喜欢女人?我和丛丛是一见钟情,感情经历清清楚楚,我们都是彼此的初恋,非常纯粹,她怎么可能是同性恋?”
见他反应激烈,顾沈言心底反而悄然松了一口气。
她相信顾慎远。
父母的感情她从小看到大,那种恩爱与默契不是能伪装出来的。
沈丛对顾慎远的温柔与依恋,从来都不是假的。
只是……
林惑对沈丛那种关注,若非至交,便只剩下一种可能。
求而不得的痴妄。
或许,这根本就是林惑一场苦涩的单向奔赴。
而得不到,便以嫁给她外公、占据家族中一个扭曲位置的方式,来完成某种骇人的执念?
经过她这么一推论,自己不禁打了个寒颤。
“沈言,你在想什么?”顾慎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顾沈言收回目光,垂眸看了眼自己修剪干净的指甲,再抬眼时,语气已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同性恋怎么了?你不能歧视别人。”
顾慎远被这话噎了一下,皱眉道:“我什么时候歧视了?我尊重任何不伤害他人的感情选择。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界限感,“理解,不代表我能接受它发生在我至亲的人身上。这是两回事。特别是你,沈言,你可是我唯一的继承人。”
听到这句话,顾沈言搭在膝头的手指攥紧了。
她是不是喜欢同性,她目前还不能确定。
但她能确定的是,她喜欢景仪,并且想要把景仪占为己有。
顾慎远话里那股理所当然的排斥,让顾沈言在一瞬间感到了压迫。
但在压迫感之外,她心里甚至有些恶劣地想知道,如果有一天顾慎远发现自己撬了他的墙角,究竟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会发疯吧?
顾沈言垂下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暗潮,站起身,摆了摆手:“OK!我先回去了。”
手机忽然震动,低头一看是外公沈崇年。
她又坐回了刚才的椅子上,按下接听键。
“外公。”
电话那头传来沈崇年洪亮的笑声:“沈言啊,好久没见你了。晚上有空没?回沈园吃个饭吧,带上你爸,还有景小姐。”
“外公,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这么隆重。”
“哈哈哈,没什么特别日子,就是想你们了。怎么,外公想见你,还得挑黄道吉日?”
“当然不用。我也想您了。晚上我们一定准时到。”
“好,那就说定了。”沈崇年利落地挂了电话。
顾慎远在一旁听着,有些疑惑:“老爷子突然叫全家过去,是不是又要催生孩子的事了?”
顾沈言看着他,淡淡道:“生也是我生,你不必紧张。”
顾慎远明显愣住了:“你?你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没有,女朋友倒是快有了,还是你老婆。
顾沈言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低头拿起手机疯狂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