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桐正转头跟服务生加酒,回头才发现景仪直勾勾地盯着远处。
陆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还没看清是谁,景仪已经起身往那边走去。
她走得很快,步子有些急促,甚至撞到了旁边的一位酒客也顾不上道歉。
走到近前,她手一抬,直接扣住那人的肩膀,用力有点大。
那女孩吃痛,猛地回头,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惊吓。
当她看清身后站着的景仪时,她原本的怒气迅速消了下去。
“美女,你有事?”
那女孩带着明显的A国口音,眼睛圆圆的,脸上只有一脸茫然,好似在努力回忆自己什么时候招惹过眼前这个气势汹汹的女人。
旁边被亲的那个女孩也停下来,红着脸看她。
景仪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泼了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根本不是顾沈言。
近看才发现,这人跟顾沈言没半点相像的地方,可刚才那背影、那亲热的姿势,在她脑子里直接套成了顾沈言的模板。
景仪脸一下烧到耳根,尴尬得脚趾在鞋里抠紧,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半天挤不出一个字,脑子嗡嗡响,只剩一个念头:我刚才在干嘛?
那女孩看她不说话,更懵了,试探着问:“我们认识吗?”
旁边女孩疑惑地看着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景仪终于反应过来,手像触电似的缩回去。
陆桐赶紧跟过来,一把拽住她胳膊,冲那俩人赔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她把景仪拖回卡座,按着她坐下:“你干嘛呢?差点以为你要打架。”
景仪坐下,脸烫得厉害,低头擦桌子上的酒渍:“认错人了。”
陆桐挑眉,看看她这副难得一见的狼狈和躲闪,又扭头朝舞池那边刚才那对女孩的方向望了一眼,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哦,认错人了啊。认成谁了?让我猜猜,好难猜呀……该不会是,顾、沈、言吧?”
她把那个名字咬得清晰又缓慢,带着一丝揶揄,“景总,就一个背影,能让你激动成这样?”
陆桐知道景仪从来不是冲动的人,而刚才那一瞬,她完全是乱了分寸。
景仪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如果真是顾沈言,如果真看到她搂着别人亲吻……她不知道自己会说什么。
更不知道以什么身份。
陆桐见她沉默,收敛了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认真起来:“景仪,你不能为了安抚父母,就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搭进去。”
景仪却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某根敏感的神经,她淡淡道:“景家情况复杂,我只能这么做。”
说完,她端起面前刚倒满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陆桐看着她,知道再劝也是徒劳。
以景仪的聪慧、能力和手腕,如果当初选择脱离景氏这个泥潭,自己出来单干,现在必定已是另一番海阔天空的成就。
何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家族的责任、父母的期望、叔叔们的虎视眈眈,还有这场荒诞的协议婚姻,捆缚得喘不过气?
“行了,少喝点。”陆桐按住她还想倒酒的手。
两人起身准备离开,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高挑,利落的齐耳短发,一身紧身黑皮衣,手里还端着酒。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陆桐面前,在两人都未及反应时,扬手就将那杯酒朝着陆桐的脸泼了过去。
“哗啦——”
冰凉的酒液混着碎冰,劈头盖脸地浇了陆桐一脸。
陆桐猝不及防地愣在原地,整个人都被泼懵了,到口的咒骂已经到了嘴边:“你找……”
可当她抹开眼前的酒水,看清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时,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渣女。”
皮衣美女冷冷地扔下这两个字,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景仪赶紧抽出几张纸巾递给陆桐,陆桐擦了擦脸上的酒水,尴尬笑了笑:“……看样子,她认错人了。”
景仪瞧着她这副狼狈相,到底没憋住:“陆桐,你哪里欠的风流债。”
陆桐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我是真想不起她是谁了。”
景仪看着她,淡淡地补了一句:“真是渣女。”
陆桐一边清理水渍,一边在脑子里搜寻那个皮衣女人的身影,但她大抵都是逢场作戏,记得这张脸,却记不住名字了。
回去的路上,车厢内一片安静,只有舒缓的轻音乐在流淌,景仪半阖着眼,目光散乱地掠过窗外的夜色,看不出在想什么。
车子平稳地停在酒店灯火通明的大门口。
陆桐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准备下车的景仪:“什么时候回国?定了机票告诉我,我去机场送你。”
景仪已经推开了车门,一只脚迈了出去。
深夜的凉风灌入车内,吹动她额前微乱的碎发。
“明天就回。不用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