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沈言刚睡醒,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睛还带着点没褪的睡意,手机就嗡嗡震个不停。
她迷迷糊糊摸过来,瞥了眼屏幕。
外公两个字亮得刺眼。
顾沈言瞬间清醒了点,接起电话,“外公?”
“沈言呀。”沈崇年笑意暖暖,“今天来外公这儿吃饭吧,喊上你爸,还有他新娶的景小姐。”
顾沈言坐直身子:“喊他们干什么?”
沈崇年语气理所当然:“我还没见过景小姐呢,我不得见一见嘛。”
顾沈言眯了眯眼,脑子转得飞快。
顾慎远结婚的时候,外公正在国外旅游,现在回来了,突然要见新媳妇,明面上是长辈见晚辈,实际上多半是想试探这桩协议婚姻的底细。
更深一层,外公一直希望顾慎远能再生个孩子,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把她顾沈言的户口彻底迁到沈家,改姓沈,永远成为沈家人。
顾沈言太清楚外公的心思了。
她觉得姓什么一点都不重要,可外公的心结在那儿摆着。
十八岁成人礼上,顾沈言说过要改姓沈。
但顾慎远这些年对沈崇年像亲生父亲一样,没有任何对不起沈家的地方,沈崇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就暂时没改。
本来约定,第一个孩子姓顾,第二个姓沈,可母亲没等到第二个孩子,就出了意外,这是顾沈言心里的痛,也是外公一辈子的遗憾。
虽说外公六十岁时娶了林惑,还生了个小儿子,取名林铭。
沈崇年早已把顾沈言列为第一继承人,也是唯一继承人,儿子的姓便随了母亲。
沈崇年对顾沈言的疼爱,近乎溺爱。
她说什么,外公从没说过一个不字。
顾沈言也很纠结,若是告诉外公是协议结婚,恐怕又让他老人家空欢喜一场。
索性还是瞒着吧,等把景仪变成自己的老婆,自己再给景仪生个孩子,送给外公养,外公肯定是更高兴的。
想到这儿,顾沈言喉咙里滚出一声轻笑。
“我爸在A国呢,我带景仪去行不行?我代替我爸?”
“行啊!你们俩来也行!外公好久没见你了,正好一起吃顿饭。”
“好,外公,我晚上六点带她过去。”
挂了电话,顾沈言立刻拨通顾慎远的电话。
“爸。外公喊咱们今晚去吃饭,见见新媳妇。”
电话那头传来了翻阅文件的沙沙声和压低的讨论,显然顾慎远正在开会。
“我现在还在A国,手头这个上市项目到了关键期,明天最早的一班机才能往回赶。”
“没事,你不用去。”
顾沈言答得飞快,迫不及待。
她可不想顾慎远跟着去当电灯泡,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名正言顺地带着景仪,出现在外公面前,庄重地介绍景仪。
“外公说我和景仪去就行。你帮我约一下她?就说外公想见见她,这是结婚协议里家庭聚会的范畴,她不会拒绝的。”
顾慎远沉默了两秒,似乎听出了什么不对劲,顾沈言好像很开心似的,但他现在抽不开身,只能答应下来:“行,我给她发消息。”
顾沈言刚挂电话没多久,顾慎远就把景仪的回复截图发了过来。
顾慎远:【沈老先生想见,晚上六点沈言去接你。】
景仪:【嗯。】
顾沈言盯着景仪回复的“嗯”,亲了亲手机屏幕上景仪的名字,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自从会议室那场放纵后,景仪便一直躲着顾沈言,微信虽然没有拉黑,但始终不回信息。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那天真的做得太过火,把那向来矜持克制的景总给惹恼了。
没有得到景仪的许可,她不敢再贸然去公司找她。
如今终于有了正当理由,她马上就可以见到景仪,非常兴奋。
她跳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冲进浴室,洗澡,吹头发,挑衣服。
一件红色长裙,外面披了件米色长风衣。
裙摆刚好到膝上,露出修长的小腿,红得张扬,又被风衣压着几分乖巧。
她去上班,一天都心不在焉的。
会议上走神,文件看错页,助理叫她几次才回神。
终于熬到了五点,她拿起包就走,直奔景氏大楼。
车子停在楼下,她靠在驾驶座上,盯着大楼入口,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
五点半,景仪的身影终于出现。
白色衬衫,黑色西裤,高跟鞋踩得清脆,头发随意挽起,气场冷艳得让人不敢靠近。
顾沈言推开车门,下车,倚在车边,风衣下摆被风吹起,露出里面那抹红裙,嘴角勾着笑,像在等什么迟到的猎物。
景仪看见她,眉头微皱,却还是走了过来。
“顾沈言,你爸呢?”她声音冷淡。
“今天只有我。”顾沈言拉开车门,听到景仪问顾慎远,她有点不高兴,语气都冷了些:“景仪,上车吧,外公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景仪看了她两秒,目光从她风衣下的长裙扫过,在那双修长白皙的长腿上停留了瞬息。
景仪垂下眸子,掩去了眼底那丝细微的情绪。
对于她来说,这场聚会只是一场例行公事,无论是和顾慎远还是和顾沈言,其实谁都无所谓。
她神色冷然地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顾沈言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前,忽然倾身过去,给她系安全带。
她的呼吸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拂过景仪耳侧,热热的,痒痒的,像是有意无意地撩拨。
景仪知道她是故意的。
她神色不动,侧头看向窗外,等着顾沈言扣上卡扣后赶紧走开。
可那本该利落的动作却被无限拉长,顾沈言仍然维持着倾身的姿势,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景仪看。
景仪终于无奈地转过头看向她,“看什么?”
顾沈言这才扣好安全带,退回驾驶位,“我想你想得都要疯了。你一开口就问我爸,我很不开心。”
“小顾总,不要说这些。我去见沈老先生,也是工作需要,没有任何个人感情。”景仪目不斜视,声音冷得像初春的薄冰。
顾沈言微微一笑,听着她这些冷冰冰的公事公办,心里却莫名燃起一团火,烧得嗓子发干。
她舔了舔嘴唇,凑近她几分:“真想现在跟你做。”
景仪猛地转头,难以想象她能义正严辞说出这种话。
“顾沈言,你胡说些什么?”
顾沈言觉得在车上也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