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沈言的胳膊环在她腰间,力道不重,却极其珍惜,又不肯轻易松开,像怕一松手人就跑了。
“我写了……可以一起吃饭吗……”
顾沈言声音低低的,带着醉意,却异常认真。
她把额头抵在景仪肩窝,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没回我,我难过,就去喝酒了……”
景仪转身,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口忽然一软。
自己不答应,也该让助理回一下电话的,至少不能让她喝成这样。
她伸手扶住顾沈言的胳膊:“先喝水。”
顾沈言没松手,反而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着她的锁骨:“不要水……要你。”
她忽然用力,把人抱起来,抵在料理台上。景仪后背撞上冰凉的大理石,水杯里的水也洒了一半。
“顾沈言!”
“昨晚我睡水泥地,想的全是你。你知道我有多想把你按在床上,让你叫我的名字?”
景仪脑子嗡一声,后悔不该把她带进来。她根本抵挡不住眼前人的诱惑。
酒气、热气、体温,全都像火一样往她身上烧。
“你再敢不尊敬我,我就把你轰出去。”
顾沈言好像清醒了点,停下动作,眼睛却还红着:“31层在装修,味道很重,你舍得吗?”
景仪刚想张口吐出“舍得”两个字,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硬生生咽了回去。
顾沈言的手机又震动起来,她不耐烦地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眼屏幕,皱眉直接挂掉。
可电话像故意作对似的,又立刻响了。
震动持续不断,颇有不接不休的架势。
顾沈言低骂了一声,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蔡子潇兴奋又带着贼笑的声音就透过听筒炸了出来:
“沈言!怎么样怎么样?进家门了没?景姐姐是不是心软把你捡回去了?我跟你说,我这招苦肉计加深夜弃养是不是绝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压低了些,透着满满的八卦和得意:“你可别真醉得不省人事啊,你最好稍微清醒一点,能亲亲抱抱,直接把景小姐给办了,哈哈哈!”
顾沈言距离景仪极近,手机声音又大,蔡子潇那句“直接把景小姐给办了”清清楚楚地传进景仪耳朵里。
景仪表情从起初的微怔,渐渐转为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冷,其间还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被气笑的弧度。
顾沈言的醉意都被这社死现场冲散了一半。
她尴尬得恨不得原地蒸发,低声训斥,“阿潇,你能不能闭嘴!”
景仪也忍不住了,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顾沈言。”
这三个字,清晰地传进了话筒里。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两秒后,蔡子潇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传来,紧接着语速飞快、带着明显心虚和试图补救的慌乱:
“啊,景、景姐姐?您、您好。哎呀信号突然好差,我这边听不见了,沈言就拜托您了。她她她她可能真的有点喝多了,您千万别生气,晚安景姐姐,我不打扰了拜拜。”
“嘟——嘟——嘟——”
电话被火速挂断。
厨房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顾沈言一手虚捂着额头,又往景仪跟前凑了凑:“景仪,我头真的好痛呀。”
景仪就知道顾沈言脸皮厚,装醉被拆穿,竟还能面不改色地演下去。
景仪拿她没辙,终究是心软,抬手替她揉了揉太阳穴。
可猛然想起顾沈言借着酒劲对自己上下其手,那点好不容易生出的怜悯瞬间消失了。
她倏地收回手,反身从台面上抓过水杯,塞进顾沈言手里:“喝水,好好清醒清醒。”
顾沈言接住水杯,听话地喝了一口。
景仪撇开脸,脊背抵着大理石台面,无奈地揉着眉心。
明明该把人轰出去的,却怎么都下不了手。
顾沈言喝完水,低着头,睫毛颤颤的,像只闯了祸、正等着领罚的小狗。
景仪瞧她那副样子,也挺可怜的,最后一点硬起的底气,就像被针扎了的皮球,瞬间瘪了下去。
她叹了口气,声音比刚才软了些,却依旧带着惯有的凉淡:
“小顾总,还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