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仪下班回到花园公寓,已经晚上十一点多。
她全身酸得像散了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甩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心直往上窜,勉强驱散了些许疲惫。
客厅灯没全开,只留了玄关一盏小壁灯,昏黄的光晕在空气中晕开,勉强够她看清路。
她拖着步子进浴室,拧开花洒,热水哗哗冲下来,烫得皮肤泛起一层薄红,蒸汽很快把镜子蒙得模糊不清。
她站了足足二十分钟,任由水流冲刷着肩膀和后背,一天的紧绷才慢慢松开。
洗完澡,她随便套了件丝质吊带睡裙,布料轻薄而滑,贴在身上带着凉意。
头发没吹干,就那么半湿着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到锁骨,再缓缓滑进领口,留下一道冰凉的轨迹。
景仪赤脚走到客厅,弯腰打开那台老式胶片唱机。
唱针落下,低沉的爵士乐缓缓流淌出来,萨克斯的声音懒散,像深夜里的一缕烟。
她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端着杯子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灯火层层叠叠铺开,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
景仪靠着冰凉的玻璃,轻轻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滚过,带着微涩的果香。
景氏最近扩张太快,新能源、AI算法、海外并购,一堆项目同时压下来,她每天从早忙到晚,连午饭都经常在会议室解决。
回到家,才终于能喘口气。
唱机里的曲子转到下一首,萨克斯拉得更低沉,带着一丝倦怠的性感。
景仪又抿了一口酒,盯着窗外看了半天。
不知怎么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在会议室的那一幕。
顾沈言扣着她后颈,舌尖强势卷进来,还有她自己可耻地勾住对方脖子的手......
她立即喝了口酒,皱了皱眉,试图把那些画面甩出去。
这时,门外传来三声敲门声。
轻,却很清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景仪愣了一下,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这个时间,谁会来找她?
她关掉唱机,皱着眉走到玄关。没有立刻开门,俯身凑近猫眼往外看去。
看清门外人影的瞬间,她的呼吸一滞,身体下意识地往后撤了半步。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顾沈言。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缎面睡袍,深墨色,领口随意敞着,露出一段清晰的锁骨线条,皮肤很白,亮闪闪的。
长发有些凌乱地散着,额头上还卡着一个毛茸茸的猫咪眼罩,看起来像刚从床上爬起来。
比较夸张的是,她怀里抱着一团看起来蓬松柔软的被子,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
景仪感到一阵错愕。
她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个地址,她从未告诉过顾沈言。
她只在顾慎远面前,含糊提过自己住在花园公寓,连具体的楼栋和楼层都未曾透露。
以顾慎远的态度,他绝不可能主动将她的住址告诉顾沈言,他巴不得她们之间再无联系。
她心中疑虑,却也只能屏住呼吸,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也许顾沈言只是猜测,或者来碰运气。只要自己不回应,她等不到人,应该就会离开。
门外,顾沈言清了清嗓子。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刚醒来的低哑,“你好,景仪邻居。你放音乐的声音有点大,吵到我睡觉了。”
果然知道自己住在里面。
景仪暗骂顾沈言真是神通广大,这个地方都能找来。
但她也差点笑出声。
公寓本身隔音就好,再加上装修时她还特意加了隔音棉,音乐声音也不是很大,她住在三十二层,声音怎么可能飘到三十里之外的顾家别墅把她吵醒?
还邻居?顾沈言编理由能不能稍微用点心。
躲是躲不掉了,景仪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只开了一条窄缝,身子牢牢挡在门口,冷冷看着她:“顾沈言,你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