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裴寂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因为“姐夫”笑，还是该为温汀兰那张死人脸生气，“你拽给谁看啊，谁欠你钱了还是怎么的！拂萤不在这，你就不装了是不是？”

温汀兰拧了拧眉，揩了把脸，又后退几步，对着面前的人淡淡吐槽：“你口水喷我脸上了。”

裴寂：“......”

“行...温汀兰，你真行。我告诉你吧，凭你，是出不去的，你就等着在这里幼死吧！”可能是破防了，裴寂把相册和果盘一并带走了，只留下了一滩水迹给她处理。

擦干净水痕后，她坐在书桌前看着选项“C”发呆，忽然想起了上学时的蒙题技巧，“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于是她将“C”划掉，选了最简单最短的选项D。

用终端扫描试卷，正确答案列出来时，温汀兰笑了笑，答案确实是选项D，X等于1。

裴寂拿走相册有点晚了，该翻的她都已经翻完了，该看的内容她也都看到了。

姜拂萤作为心理医生，在和病人交谈时有一个特点，她喜欢设身处地、推己及人地把自己放在对方的处境中，尽可能地找到自身身上类似的事件讲给对方听，以达到拉近和病人之间的距离、获取对方信任的目的。

从温汀兰第一次问诊，再到之后的几次复诊，姜拂萤却从来没有说过她青春时期关于人际关系上的回忆，甚至也没有提过任何朋友。

这一切是否意味着，梦境的根源在照片上的那个陌生女孩？

得到了线索，总是要牺牲些什么的。下午六点出门，在姜拂萤换高跟鞋的间隙，裴寂眼神怨毒地伸手，偷偷在温汀兰地手臂上掐了一把，没一会那块地方就淤青了。

她没吭声，选择忍下这口气，只是越发觉得自己想的是对的。

其实很好推测，虽然这里是姜拂萤的梦境，她是外来者，但能够自由行动和出现的裴寂恐怕是致使姜拂萤陷入梦境的主导者。就算她猜对了梦境的根源是什么，能不能出去还是要看裴寂眼色，她不能得罪太过，毕竟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啊。

因此她很自觉，在两个人去预约的老钱风古堡餐厅吃饭时，主动提出了自己在门口等着，不会打扰他们约会的。

裴寂乐了，说她很有觉悟，也很大方地抽了张黑卡给她，“去去去，一边去，想吃什么自己买得了。”

温汀兰非常有礼貌地接过他的臭钱，并准备在古堡附近自己找点乐趣。然而人美心善的姜拂萤并不允许她被丢下，“不可以哦，我们一起去吃。你都大半天没吃饭了，一直不吃饭对胃不好。”

裴寂：“她年轻，饿一饿，没什么问题，等会自己买点辣条吃就行了。”

“嗯嗯，拂萤姐，我自己去买东西吃。而且餐厅是提前预约的呀，没办法临时加人吧。”

“没关系，让你姐夫发挥下钞能力，去沟通沟通。”

......

没法，温汀兰还是跟了进去见世面。当然，三个人也都各退一步，她进是进去了，只是裴寂给她单独开了一桌，让她自己吃，而他则是和姜拂萤在包厢里共度美好时光。

古堡里的灯光都压得很低，烛火摇曳，银制的刀叉微微发亮。四周都是深色的布置，窗帘都是厚重的天鹅绒材质，厅里还有人拉小提琴，空气里弥漫着木柴和陈年红酒的香气，氛围很安静，没人高声说话。

裴寂给她点的套餐，省了翻菜单的流程。服务员替她拉开皮革椅，细声问她是否有忌口，随后很快就上了餐前酒和开胃小点。主食是奥尔洛夫小牛排，她第一次吃，吃不来，只好多喝了些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红酒。

期间她去过一次包厢，但门口有人守着，男人贴心地提醒她：“不好意思，为了保证客人的隐私，我们不能让您进去。”

好吧，她晃着身体往回走。周围的烛火层层叠叠，她觉得胃里难受，翻江倒海，很想吐。推车的服务员见她顶着两坨高原红，训练有素地拎着人往洗手间走。

等她在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总算清醒些时，才发觉自己可能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果不其然，等她风风火火折返回包厢门口，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还是那个守门的人，他笑着说：“不好意思，客人们已经离开了。临走前，裴先生让我转告您...”

“温汀兰，不用感到懊悔和愤怒，因为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与其累死累活当电灯泡，不如在重回末日前，好好感受当下的每分每秒。”

她听完没什么情绪，转头要走，男人又叫住她：“噢，对了，裴先生还说...那张黑卡没有限额，您可以随意使用，算是对于您被迫卷进这里的补偿。”

走出餐厅，温汀兰抬眼看了完全黑下来的天空，只有月亮毛茸茸地挂着，凉爽的风夹着柚子花的香气拂过脸颊，她吸了几口就找到张长椅坐着。

手刚摸到椅子，膝盖一软，她差点磕在地上，好在拼尽全力后整个人终于歪在椅子上，没有倒在碎石路上。虽然醒来后身上不会有伤口，但摔倒在石头上也是很痛的。

和天鹅绒窗帘一个色的夜空渐渐铺下来，温汀兰仰躺在长椅上，缓缓闭上眼睛，不再想任何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