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东裕区,周思远和向崎不便跨区办案,案件便交给艺考机构附近的派出所办理。
迅速赶来的民警把男人押上警车,报明身份的向崎得到民警的批准,让女生跟着她和周思远上车,好在女生身上的伤并不严重,她执意要先去派出所做笔录再去医院检查,在向崎一路的安抚下,到派出所时,女生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停歇了。
派出所白炽灯管嗡嗡作响,红烧牛肉泡面和咖啡豆的香气在空调房内发酵,女生跟着向崎穿过走廊,走进临时安置区,两人并排坐在铁质长椅上。
向崎先开口做自我介绍:“我是西圳分局的警员,我叫向崎,你愿意跟我说说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女生轻轻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想让我爸妈知道这件事。”
“你现在是未成年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监护人有责任了解情况。要不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们慢慢来好吗?”
女生名为关芙晴,高三艺考生,北星艺考培训机构的学员,与她发生争执的男人叫做陈标,是机构的经理。
“我爸妈一直就不同意我参加艺考,如果他们知道这件事的话,一定更不同意了。”
“可是你现在受了委屈,他们理应陪在你身边,难道你打算一个人面对吗?我想知道,你刚刚说的‘这件事’指的是什么?”
关芙晴死死盯着地板,嘴唇微微发颤,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不安的阴影,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将T恤下摆拧出一片褶皱。
“我......”话刚起头又猛然止步,在向崎鼓励的眼神下,她的嘴里总算吐出完整的音节:“艺考培训花销太大,我家里负担不起,北星艺考机构有个资助项目,可以资助符合要求的学生参加培训课程。”
“符合什么样的要求?”
“我不知道。”关芙晴摇头,耳尖红得厉害,每当向崎追问的目光投来,她就会露出一副羞耻的神态。
外边传来脚步声,男人的喷嚏声在门口响起,关芙晴的肩膀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
来者是周思远,他边踱步进来边说着:“陈标真是个硬茬,一直在胡诌瞎扯,他要是在我们局里,这不得让余跃审他个十来回。”
关芙晴怯生生地抬起头,小声地询问:“陈标是怎么说的?”
周思远:“他说你们俩在互殴。”
关芙晴:“他在撒谎,是他先动手的。”
“只是办公室里没有监控,没有办法证明你是正当防卫,毕竟他身上真的有伤,可那算什么伤,被蚊子咬两口出的血都比他身上的多。”周思远皱着鼻子,满脸嫌弃地吐槽着。
关芙晴眼眶泛红,向崎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小关,我们需要你帮我们还原真相,如果没有你的证词,我们很难证实他的罪名,你也不想就这样放过他吧?”
关芙晴倔强地仰起头,抿着嘴点了点头,“我真的不知道机构资助项目的筛选标准是什么,当时我只递交了申请资料,一周后就被告知获得资助资格。我当时可开心了,我多么想参加培训呀,我把这件事告诉我爸妈,他们觉得我是被骗了,这种好事怎么可能发生在我身上,毕竟一直以来,就算天上掉馅饼,也不可能落在我身上。可是北星怎么会骗人呢,这是全国最知名的艺考培训机构。”
向崎:“所以你跟陈标是因为资助项目发生争执的吗?”
关芙晴:“陈标以介绍影视资源和拓宽人脉为由,多次带我出入酒局,起初我以为这是影视圈不成文的规定,直到昨晚,他竟然想让我......”关芙晴的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她嘴唇微微颤抖着,被她用牙齿紧紧咬住,留下一排泛白的齿痕,接着她补充道:“陪酒我还能忍着恶心去做,可是这件事突破我的底线了,我很生气,找他理论,然后我们就吵起来了。”
关芙晴的话也让二人一愣,北星培训机构背靠大公司,竟然也藏污纳垢,用如此肮脏龌龊的手段引诱少女堕落,更让人细思极恐的是,这是个例还是普遍现象,是陈标一人所为,还是公司授意?
“我不知道是这样的情况,他们一开始让我参加酒局,跟我说,参加酒局的都是知名影视公司的高层,如果有经纪公司看上我,愿意跟我签约,即使我艺考没有上岸,也能参演大制作电影和电视剧。”
向崎手指无意识地伸向对方,又停滞在半空中,半晌后落在关芙晴的肩膀上,她眼里藏着晦暗不明的心疼,向崎小声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太责怪自己,你今天很勇敢地反抗了,我们会调查清楚这件事,给你一个交代的。你知道其他被资助者的身份吗?”
关芙晴摇摇头,“不知道,而且陈标提醒过我,也不要向其他学员透露自己是通过资助项目进来。’”
向崎又问:“那你认识酒局上的人吗,对他们的长相还有印象吗?”
“我不认识他们,也不太记得他们的长相了,每次参加酒局我都会喝吐,醒来之后记忆就不太清晰了,而且他们之间都不称呼对方的名字。”
“没关系,你先好好休息一会,等会派出所的民警会喊你过去做笔录,结束后,我们带你去医院做伤情鉴定,你别太担心。”向崎说完,便和周思远前后脚离开房间,她小心翼翼地关上门,挑着一侧的眉看着周思远,表情在问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周思远伸手拧过向崎的脖子,支支吾吾地说:“你......你别用这个表情看我,你一露出这副恶魔的嘴脸,我就知道你肯定不安好心。”
“刚刚戏已经演过一回,不如把它演彻底。”向崎眨着那双伶俐的眼睛,小心思全写在脸上,她扬起下巴,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
“呃——”周思远迟疑着,倒也不是迟疑着要不要服从安排,他打定主意要拒绝向崎,此刻正在绞尽脑汁找到一个完美的借口。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啦,但是我们得换家机构,毕竟东裕区那家机构里不少人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