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寰似笑非笑,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把双刃镖,直直盯着李癞子的脖颈。
李癞子被盯得有些慌了,生怕下一刻他就要杀人夺宝。
“犀角粉千金难求。可不是李某漫天要价,不信几位可以去别处问问,全东都,没有比我这便宜的了。”
沈雪嬑盯着血纹符左看右看,忽的想到了什么。
“掌柜,一张血纹符能带几个人进入?”
“最多两人。”
她又问:“这符上的犀角粉少一些,价格是不是也便宜些?”
“……啊这……确实是这么个理,但是这刮下来的犀角粉,单卖也没人用啊……”
“若是我能画血纹符呢?”
这下轮到李癞子吃惊了,这血纹符可不是一般的符师能画出来的。
他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最多分成三张,否则犀角粉不够,也照不出阴阳门。”
沈雪嬑伸出两根手指:“我画两张符,你把犀角粉匀上去,你就有了三张血纹符。这两张你卖给别人,能卖二金。我就不问你讨利了,余下这张白送给我,如何?”
三人齐齐看向她,一脸钦佩。
唐珏:师姐真是天才!
李癞子:冷美人不去做生意真是可惜了。
楚星寰转着那把双刃镖,淡淡开口:“这么说来,我只能一金买这符了?”
李癞子忙收起两根手指:“一两,权当李某结个缘。”自己左右也是赚的,可不敢贪这煞星的钱!
楚星寰收了镖,微笑颔首。修长的双指将二两碎银推到柜台上,问:“进去以后呢?”
“进去以后,是一条‘魂河’,过了河才到真正的无相界。岸边有偃偶,你把银子从它头顶丢进去,若是分量到了,偃偶的嘴会张开,出来一件斗篷和一个面罩。
这斗篷,是隔绝生人气息的,毕竟魂河里有死灵……”
“至于面具嘛……你若不戴,就会有无相偷你的脸,窃你的身份,取代你生活到地面上。而你,就会成为新的无相,留在那阴暗的底下……”
李癞子稍作停顿,又道:“贵人既然想去无相楼,那可得先备好宝贝。‘无宝不入无相楼’,这便是无相楼的规矩。只是,这上面有的宝,在那可不一定算得上。”
唐珏问:“你还没说清楚那斗篷和面罩要多少钱呢?”
“是李某未讲清楚。两金。不过我这有别人带出来的,只卖一金五两银子。贵人可要买一套?你们回来也可以再到我这寄卖。不过……”
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回收价一金。”
一进一出就能挣五两,真是暴利!要知道,一斤猪肉也才二十文……
唐珏正要掏银子,沈雪嬑率先摆了摆手:“我们不要了。”
“我要。”楚星寰递了银子过去。
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三人准备起身离去。
李癞子叫住了他们:“李某与几位也算有缘,便再送诸位一个消息:三更三,洞门关。过了时辰,便再也出不来咯。”
“多谢。”
“贵客慢走。”李癞子热情地在门口目送几人离去,眸中笑意陡然染了霜,勾起嘴角朝铺内一声低喊,“开张了!”
出来之后,沈雪嬑和唐珏径直往客栈走去,那少年则往另一边离去。
“师姐,你为什么不买他的斗篷啊?便宜不少呢。”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怎知他的斗篷真是从无相界带出来的?”
该省省,该花花,不愧是师姐!唐珏赞叹之余,倒是有些担心买了斗篷的漂亮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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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圆,子时。
“师弟,没问题吧?”
“放心,我们唐家的傀儡要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唐珏取出一堆傀儡散件,只听吱吱嘎嘎一阵响动,散件上身,把自己包成了一副完美的傀儡。
“主——人,走——着。”说罢,唐珏乖巧地一步一顿跟在沈雪嬑身后,俨然是个忠实的偃偶仆从。
沈雪嬑投去一个赞叹的眼神,一头扎进阴阳门。
辅一进去,两人眼前一黑,待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才慢慢看清这里似乎是一条暗河。河口已经来了许多人,绿幽幽的火光闪烁在石壁上,映得这些人都多了几丝鬼气。
魂河边无脸偃偶不少,沈雪嬑投了碎银,取过斗蓬和面罩,到角落里小心摘了幕篱。换好后想了想,又去取出一套,把面罩塞进唐珏手中,再将他兜头罩在斗篷里。
无相界自来定下的规矩自然有它的道理,进了人家的地盘,还是小心为妙。
上了船,摆渡偃偶慢悠悠地摇起浆。前后三三两两的行船上,都是和她一样斗篷罩身的覆面之人。
魂河幽长,两边是密密层层的彼岸花。水光粼粼,衬得这些彼岸花如刚饱食了雨露一般,娇艳鲜妍。仔细看,还能看到从底下窜起的血色气泡和森然白骨,不知有多少死灵蛰伏在这些美轮美奂的假象之下。
船继续向前行驶,魂河越来越宽,视线也越来越清晰起来。取代石壁的,是十二根丈高的盘蛇柱。
石蛇栩栩如生,蛇身巨大,从柱顶盘绕而下,蛇头高昂,吐着信子一动不动对准了行船,似乎下一刻就要从柱子上飞下来,绞走船上的人。
“师姐,那一条蛇好像是真的……”唐珏压低了声音,僵硬地指着一处。
那蛇似有灵智,闻声朝唐珏歪了歪头,而后慢慢蜿蜒向下,滑入水中。水面拖起一条长长的涟漪,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