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将余生交付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而谢景尘,这个在书中注定孑然一身、只为大业操劳的配角,似乎是老天送来的、最好的脱身之机。
那是一场连月色都觉得荒唐的交集。姜晚借着药力,也借着那一抹清冷的月光,在那场因缘际会中,为自己求了一条孤独却自由的路。
隔日天亮,她没等那人醒来,只留下一瓶亲手调制的解毒丹和一封“因缘已了”的简信,利落地消失在南疆的雨幕里。
回到西北后,她向来温和的父母第一次红了眼眶。
姜父没有咆哮,他只是颓然坐在椅子上,长叹了一声:“晚儿,你这又是何苦?那家的亲事,你若真不喜,爹娘总能为你推了,何必如此伤了自己的名声?”
母亲叶珍抱着她,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却一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
姜晚那时候才明白,姜家的温柔,竟是她最大的软肋。她心中有愧,却并不后悔。她平静地告诉父母:“爹,娘,我有孕了。我想留下这个孩子,也想守着咱们姜家的医术,安稳过一辈子。”
家里与她的关系有过短暂的冷凝,那更多是父母对她未来的忧心。可当阿予出生,那个粉雕玉琢、生下来就漂亮得让满屋子药香都失了色的奶娃娃啼哭一声时,所有的愁云惨雾都散了。
阿予太像那个男人了。即便姜家长辈从未见过谢景尘,也能从这孩子与生俱来的贵气中,察觉到他的生父绝非等闲之辈。
姜老太爷,那个原本最重门风的老人家,在第一次抱起阿予时,看着那双黑亮聪慧的小眼睛,嘴边的叹息生生变成了宠溺:“罢,罢,我姜家的子孙,合该是这般灵动的。既然晚儿想守着他,那便随她去吧。”
如今,姜家早已默认了姜晚带着孩子在小镇行医。他们暗中给予所有能给的庇佑,却从不踏入她的清净生活,只为了成全她那份怕麻烦的安稳。
姜晚收回思绪,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随着萧玦和苏离在西北的势力如书中那般稳步坐大,京城派来的势力定会越来越多。这五年,西北的局势如书中那般风起云涌。谢家作为苏离的外家,早已悉数迁至西北,成了晋王府最坚实的文臣后盾。
而谢景尘,她本以为那只是书中一个无关痛痒的配角。可这几年来,每每看到阿予那双越来越像他的眼睛,她便知道,这因果,怕是没那么容易了结。